11岁,我非当八路不可!
有时候出去讲课,讲到妇女儿童参加革命,总有人不怀好意地提出:
你们为啥要把妇女儿童带上战场?
这些人从来不说,是谁把妇女儿童逼上战场,好像他们有绝对屠杀妇女儿童的自由,而妇女儿童绝没有反抗屠杀的权力,只有梗着脖子,让他们杀个够,才是真正的爱护妇女儿童!
山西高平,对我这个宋史出身的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
1938年2月13日,这天是正月十四,原本山西的群众庆祝正月十五是非常隆重的。
当年我在央视,曾经拍过一部纪录片,展示当地的社火,就是正月十五,这种盛况,其他地方是很难看到的。
但当晚日寇飞机突然轰炸高平县城,顿时墙叨屋塌,不少家庭就这样一夜破碎。
11岁的小苏泱,侥幸捡了一条命,但脑袋却被砸成血葫芦,连衣服都没穿全,拽着爷爷,妈妈抱着弟弟就拼命往外逃。所经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被炸死的人和牲畜的尸体,鲜血满地,连断墙残壁上都沾满了血肉,惨状目不忍睹。
死里逃生,城中居民纷纷向西山避难,鬼子的炸弹、炮弹跟着就追来,打死打伤了无数中国人,四散奔逃,哭爹喊娘,小苏泱在混乱的人群中跟家人离散了。跑遍山头,喊破嗓子,也没有找到一个亲人,看着满地乡亲,滩滩献血,小苏泱多少年后,还记得当时他的心中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伤天害理的日本鬼子,今生今世,走到天边,我也要向你们讨还血债!”
哭累了不哭了,小苏泱心一抄横,县城是不能回了,得到周围亲戚家找找。可是至亲的大姨、舅舅家的村子,也都袭死走逃亡,只能去找从来不来往的舅姥爷,虽然是大地主有的是钱,却瞧不起穷亲戚,但如今却不得不去……
舅姥爷果然“仁义”,收留了小苏泱,可不能白吃饭,既要当羊倌,和另外一个小羊倌,一起放200只羊,还要每天给舅姥爷挑十几桶水,常常累得连饭(粗糠大饼)都不想吃,躺在马棚里的草堆上就睡着了。
不久,听说八路军来了,又听说八路军是口产口领导的穷苦人的队伍,既打鬼子,又对穷苦人好,高平的死鬼子也被他们撵跑了,躲在县城里,基本不敢四处祸害了。小苏泱一听,就不辞而别,和小羊倌全一起去投奔八路了。
可是几次报名,换了几个村子,追着八路军的招兵旗跑,人家都不要他们,说你们还是小孩,等长大了再来!
小苏泱也是机灵,看到一个“大官”,就软磨硬泡,说我家非当八路军不可。
“大官”问为什么,小苏泱说八路军敢打鬼子,我也要去打鬼子,不要我们就不走。周围还有百十来个小孩也都要当八路军,也都说不让当就不走。
就这样,孩子们在跟八路耗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八路军招兵办的干部战士全体出动,报出来大包的棉衣、棉被。“大官”高声说:
“昨晚我们请示上级,同意你们参军!”我
发了里面三新的棉军服,一条又短又窄的白棉被。小苏泱领到的3号棉军服,上衣过了膝盖,“大官”看到笑了笑,说到部队,给你改改。
这批小八路,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还有的只有也就十岁上下,后来他们都被送到了延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