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跟了你几年的物件一点点打包寄回国的这个过程是带有一种缓慢又真切的钝痛的。每一件被决定去留的东西都是一次回忆闪回。收拾一个杯子就想起和谁一起拿它喝prosecco的场景,拿起一本书就想起在哪个角落读它的晚上,取下那几件大衣就好像触摸到穿着它在伦敦度过的四季流转,满墙的拍立得被一张张撕下时剥离墙壁的撕拉声格外刺耳。这个被家具杂物和生活痕迹填满的空间,一点点露出原本的墙壁和地板,脚步声竟然开始有回声,你看着这个承载你无数日常的容器被你亲手变回一个冰冷的水泥盒子。体力上的劳累加上情感上的不停面对过去实在是让人异常疲惫。当屋子空到一定程度你会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一个无比熟悉如今却即将不再属于你的空间里。再到最后砰地一下关门声响起,你突然发现有些地方好像从未真正属于你,它只是慷慨地容纳过你的胎动,而这个时候分娩完成的剧痛正催你去下一个地方拓荒。妈妈,人生好像做梦啊。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