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洗米做饭吃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哭,沉默地难以抑制地开始掉眼泪,但其实今天发生的是一件我说出来会隐隐觉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端午节前一天晚上我和姥姥打电话说自己工作接单会很忙,没有办法一起吃一顿饭,最后说不打扰姥姥休息,结束对话的时候忐忑地等待电话被挂断,姥姥可能并不太擅长用新手机,只能听到手机放在桌面的咔哒声和远远的询问声,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选择挂断,电话传来的声音是表哥和姥姥的对话。
表哥:哪个电话什么事?
姥姥:xx呀,她说工作不方便来吃饭。
表哥:她?她能有莫事做?
姥姥:别人一个月自己做工作也有几千了,不比你出去乱玩好?
表哥:她能搞什么,骗人的吧。
姥姥:人家有工作,母亲节还给她妈妈包了红包,比你厉害有孝心……
对话渐渐远到听不见,我在电话对面没有再询问是否挂断电话,这样的窃听对我来说并不很光明,我偷偷挂断了电话。说实话,我开心了一会,想到在当留守儿童的时候,表哥、我和姥姥挤在一栋房子里面,姥姥总会偏心表哥,小时候的模式似乎像鸟窝里争宠的幼鸟去祈求宠爱,我以为我是不在意的,但这样突然而来的在意在二十年后轻轻地落在我身上,我似乎又在意起来了。
我想起很久以前被我自己刻意模糊掉的事情,洗米站在水槽边,想起来小时候我是不能站着刷牙的。老家的卫生间和厨房在两边,我往往是蹲在卫生间的蹲坑旁吐牙膏沫和漱口洗脸,哥哥和姥姥会站在厨房的水槽旁站着刷牙,那个时候可能是好奇又困惑,却忍不住挤到厨房想要站着刷牙,被表哥赶出去后重新回到狭小的卫生间。现在想起来其实不过是一个同样老旧的厨房,只是站起来吐牙膏沫的区别。
想起来冬天用热水袋,老家的房子没有空调,我和姥姥挤在一起睡,于是两个大热水袋都给了表哥用,那个时候我没有去要热水袋了,只是内心去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热水袋,没必要像哥哥那样的那么大,只要我能够抱着就好。有天妈妈给我转了几十块钱,我去买了零食和热水袋,我已经不记得什么颜色了,只是拿回家的时候,姥姥说,这个时候哪还用的上热水袋呀!都开春了。我才茫茫然发觉,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需要我新买的热水袋了。
小时候的我总是想要姥姥在意我,试图用表哥装傻卖乖的方式去讨好她,也只会更加被不在意,其实那个时候的我很笨吧,吃饱穿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所以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去祈求亲情的温暖也是可以被划掉的。好像还记得一点是一盒龙须酥,在妈妈身边时候的我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妈妈已经很久不在身边的我又会想吃这些,龙须酥是一块一块吃的吧,那个时候我是捡他剩下的一丝一丝吃的,吃了一点之后一丝一丝吃的机会也没有了,他把盒子关上放在衣柜顶,我够不上去,即便在床上叠了椅子也够不上去,我想可能他什么时候想吃的时候我还有机会吃呢?后面那盒龙须酥消失了,今年我才吃到龙须酥,是我女朋友给我带的,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是,龙须酥不会掉下丝丝缕缕的残渣供我捡食,一整块塞进嘴里是很甜腻的,现在的我已经不那么爱吃甜食了,真奇怪,要是能给小时候的我吃就好了。
从小到大表哥都是很聪明的,比我聪明,会考最好的高中,因为是男孩子更加受喜爱,我作为矮小的对照组被提及,我被勒令跟着他好好学习,假期在一起做作业,直到我被他猥亵的事情被我捅破,我和他才减少了来往,他在亲戚眼中还是聪明上进偶尔叛逆的金孙,我并不去听,也不去想,后面他应该被惯坏了吧,似乎借钱去赌也抽烟喝酒常常和朋友混在一起说挣大钱,没有人再夸他聪明,即便作为家里的男丁他依旧被瞩目着,偷听完电话后,我沉默了很久,开心了一会,又痛苦了一会,几乎是窃喜着,我想至少我比他强了吧?至少我不再是一直被说要和哥哥学的人了吧?即便没有跟随家里的安排我也能够挣扎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我也是可以给妈妈转钱的小女孩了,我也可以作为更高一点的对照组,对吗?
絮絮叨叨写到这里我的饭也要熟了,我要大口大口地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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