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同性恋群体中,也存在符合“incel”核心定义(即“非自愿独身者”)的个体,或者至少是经历类似困境(渴望亲密关系但难以建立)的人。 但是,将这个群体直接等同于异性恋语境下、特别是互联网上臭名昭著的“incel运动/亚文化”需要非常谨慎,并且存在重要的区别。
以下是更详细的分析:
核心定义的适用性:
“非自愿独身”这个核心状态本身并不局限于性取向。任何性取向的人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外貌、性格、社交焦虑、经济状况、地理位置、择偶标准、社会歧视等)而难以找到愿意与之建立亲密关系的伴侣,尽管他们内心非常渴望。
因此,男同性恋群体中必然存在一些长期渴望恋爱或性关系,但未能成功建立,并因此感到沮丧、孤独、甚至愤怒的个体。从这个最基本的意义上说,他们可以被描述为“非自愿独身者”。
与异性恋“incel亚文化”的关键区别:
仇恨意识形态的核心缺失: 这是最核心的区别。异性恋语境下(尤其在线社区)的“incel”通常特指一个极端厌女、充满怨恨、有时宣扬暴力(尤其是针对女性)的亚文化群体。他们的核心叙事是将自己的困境归咎于女性(“Stacy”)、社会(“Chad”的存在)、外貌等级制度等,并发展出一套有毒的、性别歧视甚至反社会的世界观。
男同性恋社群的结构与动态不同:
不存在系统性厌女基础: 男同性恋 incel 的挫败感通常指向社群内部(如同性恋圈子里的审美标准、社交排斥、约会软件的算法、“勾搭文化”的压力等),或者指向更广泛的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这增加了他们建立关系的难度),而不是主要指向女性。他们的怨恨对象通常是社群内更受欢迎的男性(有时被类比为“Chad”的同性恋版本),或者是整个约会环境。
社群多样性: 男同性恋社群内部本身极其多元,包含各种体型、外貌、年龄、种族、性格、兴趣和关系模式(开放式关系、长期伴侣、短期约会、单身等)。虽然存在主流审美偏好(如“肌肉男”),但也有众多亚文化圈子和社群(熊族、皮革族、变装皇后、同志运动社群、艺术社群等)接纳不同类型的人。这提供了(尽管不完美)比异性恋 incel 所感知的单一“婚恋市场”更多的可能空间。
“勾搭文化” vs “求偶文化”: 男同性恋文化中,相对更开放的“勾搭文化”可能导致一部分人更容易获得性接触(但这不等同于获得他们渴望的亲密关系或长期伴侣),也可能让那些不擅长或不喜欢这种模式的人感到被边缘化。这与异性恋 incel 面临的“求偶”挑战有所不同。
组织化程度与暴力倾向: 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男同性恋群体中存在类似规模、具有明确厌女/厌世意识形态、并宣扬针对特定群体(如女性)暴力的组织化 incel 亚文化。男同性恋 incel 的愤怒和挫败感通常是弥散的,或者指向社群内部,其表现形式和潜在危害性(至少在组织化和针对外部群体的暴力煽动层面)与典型的异性恋 incel 亚文化不同。
男同性恋中“incel-like”体验的具体表现:
对外貌/身材的焦虑加剧: 可能对社群内存在的特定审美标准(肌肉、年轻、特定种族特征等)感到巨大压力,认为自己不符合标准而失去机会。
对社交/约会软件的挫败感: 抱怨在 Grindr 等软件上被忽视、被物化、难以建立真诚连接,或者感觉永远在“竞争”。
感到被社群排斥: 觉得自己无法融入主流的同志酒吧、派对或社交圈,或者在这些场合被忽视。
将失败归因于外部因素: 可能归咎于“所有人只看脸”、“这个圈子太肤浅”、“受欢迎的Gay(Gay Chad)”抢走了所有机会、自己种族不受欢迎、年龄太大等。
产生怨恨和消极情绪: 经历孤独、沮丧、自卑,甚至对更受欢迎的男同性恋者产生嫉妒或怨恨。
总结:
男同性恋群体中肯定存在渴望亲密关系(性或恋爱)但长期未能实现,并因此感到痛苦和挫败的个体,符合“非自愿独身者”的字面定义。
然而,将这部分人直接等同于当前互联网语境下特指的、充满厌女仇恨和暴力倾向的“incel亚文化”是片面且不准确的。
男同性恋中经历类似困境的人,其挫败感的根源、怨恨的对象、社群背景以及(关键性的)是否系统性地拥抱厌女和暴力意识形态,都与典型的异性恋incel亚文化有本质区别。 他们的困境更多与社群内部的动态、社会歧视以及个人在特定环境中的适应能力有关。
更准确的说法可能是:男同性恋社群中存在经历“非自愿独身”困境或具有“incel-like”挫败感的个体,但他们并不构成一个拥有统一、极端厌女/反社会意识形态的“incel运动”。
研究这一现象需要非常小心,避免将异性恋 incel 的框架生搬硬套到 LGBTQ+ 群体上,要充分考虑同性恋社群独特的社会背景、权力结构和关系模式。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