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里的曹丕，会问八岁的钟毓“卿何以汗？”转头再问七岁的钟会“卿何以不汗？”，钟会因“战战兢兢，汗不敢出”而成为急智早慧的代言人。下位者对天子威仪的战栗，是否正是文帝享受快乐的素材？
而在面对比文帝更加喜怒莫测的皇帝时，藏海如一尊将化的冰雕，汗水与泪水按照各自的节奏缓缓而落。他不是被动回答问题的钟会，而是全局节奏的掌控者。真相的不堪使他无限愤怒，但局势的凶险让他不得不迅速调整情绪，最后这一朵情绪的昙花经历了一轮饱满的开合，落在“虽有不甘”“不敢愤懑”“拜服天威”的终端。
在皇帝看来，此人已被基本收服，雁的子孙也会是忠诚的雁。而在藏海心中，只是行险又过了一关，又赌赢了一场，并轻轻抹去了关于鹿最后一丝温情的故人之谊，也许这枚鹿曾经也算是他的一位“伯伯”，但会舍命相救的那个伯伯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帝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