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一直是优等生，但学生时代依然像是一种创伤。」

刷到韩综《思想验证区域》的嘉宾河马（河美娜）今年写的专栏，关于应试教育的洞察，很想分享给大家。

她说，她最近开始去德语学院了。学生有来自世界各地、各个年龄段的人，老师在第一节课上，教大家说德语的「我是谁」。

他拿出一个小球，抱在怀里说：「Ich heiße Ago（我叫阿戈）。」然后把球递给别人，说：「Wie heißen Sie?（您叫什么名字？）」

接过球的学生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于是阿戈又把球拿回来抱在怀里说：「Ich heiße Ago。」再递过去，说：「Wie heißen Sie?」

来来回回重复了几次，学生们才慢慢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开始介绍自己，然后把球抛给下一个人，询问对方的名字。

班上大约二十个学生，每人轮到了三次左右，至少反复了60次这两个表达。就这样，他们缓慢地、确切地理解了这句话。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但学得快的人不会受到表扬，对学得慢的人，老师也不会皱眉头。

她发现，原来课堂也可以是这样的——不需要赶教学进度，不用预习，不用课后痛苦地消化。自己只需要出席，就能充分理解课上的内容，没什么好紧张的。

那么，她说，我为什么一直都会紧张呢？

因为对她来说，「上课时间」从来都不是「学习」的时间，而是接受评判的时间。在集体中，将成员按照数字排列，无论是被公开表扬的人，还是没有被表扬的人，都会在心理上受到伤害。这两种情况，本身都隐含着一种「有条件的爱」。

即使作为优等生，她长大成人之后也仍然会经常做考试的噩梦。看到另一人闪耀的才能时，她会抱有同情，因为她知道，对方的才华多半是为了生存而锤炼出来的。

「如果人根本没有必须优秀的必要，如果只要存在本身就足够了呢？
就像狗和猫、砂砾和泥土、春雨和丁香花那样生活在这世上。」

我知道，对于身处系统当中的学生本人，这些话起不到什么安慰作用。他们仍然要拼命学习，在被排列时能够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前列，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挣得一份未来。

但特别想说的是，如果你感到痛苦，无意义，那些不是你的错。

长大了就会越来越觉得，成绩绝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从现实意义上来说，高考考得怎样也不如以前那么重要了。这世界上有的是选错了专业的人，后悔的人，怀疑自己的人。他们如今的任何一个烦恼，都和高考无关。

服从游戏规则、成为胜者当然会受到奖赏，但那不是你为之努力的全部理由，并不意味着你迄今为止的人生白白浪费。

没有什么是浪费的，无论是认真地练习打磨出的毅力，还是夹杂在枯燥的日常中让你感动和快乐的瞬间、对未来一些模糊的幻想，那些远比纸面上的成绩要重要。所有的困惑和记录，都是你仍在拼命地感受自我的证明。

祝贺你即将奔向这段艰难旅程的终点。无论如何，这会是最好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