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羞耻症」35

　　整间休息室陷入一片难言的死寂，静到林岁澄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以及席一礼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燕琼脸上挂着笑，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席一礼没搭腔，拉开门：“不送。”

　　“席伯伯知道么？”燕琼又问。

　　“和你没关系。”

　　“不怕我说出去？”

　　“你想说什么。”

　　对峙间，燕琼脸上的笑容扩大，嬉笑一声：“开玩笑，我哪敢呀，今天来主要是邀请你下周五参加我爷爷的八十大寿，地点在老宅，席伯伯也来。你也知道，爷爷一直很喜欢你，到时别缺席哦。”

　　说完，他又冲林岁澄勾唇：“你想来吗？”

　　不等林岁澄回应，席一礼先用身体隔开了他们，漠然抬手：“你该走了。”

　　燕琼深知不能再激怒席一礼，耸肩：“行吧，下周五不见不散。”

　　话落，燕琼别有深意看席一礼一眼，转身离开，还不忘幽幽留下一句：“Alpha小叔叔要帮Alpha小侄子换衣服，我这个外人Omega也该退场避嫌啦。”

　　席一礼关上休息室门，停顿半秒，又咔哒一声，将其反锁，转过身，和林岁澄四目相对。

　　林岁澄的思绪仍沉浸在燕琼那句“心里有鬼”之中，沉沉浮浮，摇摇荡荡，晃得他头晕目眩，快要分不清前后左右，东西南北。

　　席一礼心里有什么鬼？席伯伯应该知道什么？又怕燕琼说出去什么？

　　一个接一个问题涌上林岁澄的脑海，而唯一的答案若隐若现漂浮在那里，上面蒙着一层细纱，只要他伸手一扯，一切都将分明。

　　“过来。”沉和雅致的嗓音打断他的幻想：“换衣服。”

　　席一礼绕过他，走去更衣室，林岁澄深吸一口气，抿唇跟上席一礼。

　　要问吗？怎么问？问了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更衣室空间狭窄，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和衣架。

　　林岁澄自己的衣服正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是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休闲水洗牛仔裤。

　　席一礼俯身拿起，抖了抖，抚平上面的褶皱。

　　林岁澄望着席一礼的侧影，心脏重重跳了两下，恨不能蹦到席一礼脸上去。

　　“转过去。”席一礼简短道。

　　闻声，林岁澄前一秒狂跳的心脏倏地骤停，漏掉一拍。

　　他能听见席一礼说出的每个字，却弄不清其中的意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像一只被塑了型的石膏娃娃，一动不能动。

　　席一礼见状，眸色一暗，也没再说什么，自己绕到林岁澄身后，捏住他灰色制服后领上的小拉链——

　　滋啦一声，利落拉到后腰的位置。

　　林岁澄嶙峋的肩背随之暴露在氧气稀薄的空气中，以及席一礼平淡的视线下。

　　“你抖什么？”席一礼平静问。

　　这句之后，林岁澄又是一抖，他张开嘴大口呼吸了一下，提着清透的嗓子：“没。”
　　
　　紧跟着，林岁澄的后腰又感受到席一礼温热的指关节，不等他反应，又是滋啦一声，他的包臀裙拉链被拉下去三分之一，露出他白色短裤的边缘。

　　“行了。”席一礼自然道：“剩下的你能自己够到，我在外面等你。”

　　话落，席一礼转身就走。

　　林岁澄头皮一炸，如打破了封印，终于回归现实，猛地扭身抓住席一礼的胳膊，舌头打结道：“等等！”

　　席一礼回头，面色沉静等着后文。

　　林岁澄喉结翻滚，抬眸直视着席一礼深邃的眼睛，字正腔圆道：“我有个问题。”

　　“说。”

　　你心里有什么鬼？

　　林岁澄张嘴：“你……跟燕琼到底是怎么回事？ ”

　　林岁澄在心底嘶了声。

　　席一礼看他两秒，自然而然道：“他是我父亲朋友的儿子，之前在工作上有合作过，但闹得不愉快，现在不怎么和他来往了。”

　　林岁澄认真听着，尽管这不是他此刻最想问的，但出于一种对情敌好奇心理，他还是继续问：“怎么个不愉快？”

　　“合作期间他提出交往，我没同意，他一气之下毁了合约，给公司带去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像燕琼会做出来的事。

　　林岁澄唏嘘应了声，又问：“昨天家宴他怎么也在？”

　　席一礼正要回答，临了又止住，建议道：“你能先把衣服换好再问么？”

　　林岁澄现在的模样只能用“衣衫不整”形容。

　　上衣从后大开，正面看肩膀都快露出来了，包臀裙也半挂在胯上，双手还一直殷切抓着席一礼的手腕，给不知情的人看了，保不齐怎么想他们。

　　“不，我现在就要听。”林岁澄松开席一礼，当着他的面大剌剌扯下裙子，撅着浑圆挺翘的屁股道：“你继续说。”

　　席一礼眼睫轻闪，稍微避开了点视线，不紧不慢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家宴会互相邀请，昨天他和他父亲来的，下午他爷爷给我打视频，聊到一半他抢走了手机。我猜，他就是那时看到了你发的消息，又翻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林岁澄依然撅着屁股，单脚站立套牛仔裤，接话：“所以他顺手把我屏蔽了，又把我电话拉黑？”

　　“只能是这样。”席一礼说着，停顿半秒，意味不明道：“我一直以为你昨天高考完忙着和朋友玩，忘记跟我说你考得怎样。”

　　“怎么可能！”林岁澄把手机揣进屁兜，扯下大开的制服上衣，线条略显青涩的上半身随之显露在外，他抓起短袖囫囵套上，道：“我一出考场拿到手机，立马就给你发了消息，我爸都排在你后边呢。”

　　包厢，宋熙照突然打了个喷嚏。

　　林松云揽过他：“感冒了？”

　　宋熙照缩缩鼻子：“没啊。”

　　更衣室，席一礼轻笑，没再说什么，见林岁澄换好了，打开更衣室的门：“先回包厢吧，你父亲他们等太久了。”

　　林岁澄心中一紧：“再等等！”

　　他真正想问的还没问呢！

　　席一礼脚步却没停，径直朝休息室门边走去。

　　林岁澄见状，忙不迭追上去，从后拉住席一礼的胳膊急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席一礼停住脚步，但没回头。

　　林岁澄深吸一口气，敞开了嗓子：“你心里到底有什么鬼！”

　　全世界最好的Omega爸爸想你了。
　　全世界最好的Omega爸爸想你了。

　　林岁澄裤兜的手机响了，是宋熙照打来的电话。

　　他啧了声，怕席一礼走，换了只手抓对方的胳膊，空出这只手从屁兜摸出手机，接通：“爸，再两分钟，那人刚走，我还在换衣服。”

　　宋熙照：“哦哦好，你小叔叔呢？”

　　林岁澄看席一礼一眼，胡诌：“在外面不知道跟谁打电话呢。”

　　宋熙照：“好，那你快点带小叔叔回来，菜要凉了。”

　　挂了电话，林岁澄杵在席一礼面前，直勾勾盯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又重复问了一遍：“快说，什么鬼？”

　　空气凝固数秒，忽然，席一礼笑了，抬手把林岁澄头顶的翘毛压了压：“真想知道？”

　　林岁澄重重点头。

　　席一礼收回手，摸着下巴沉吟道：“算是嫉妒吧，嫉妒你年轻，我不想提年龄，不受控制就发火了。”

　　林岁澄表情空白，停顿须臾：“没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林岁澄绞尽脑汁把意思往他想的那方面引导：“为什么不想提年龄？”

　　席一礼轻叹一声感慨：“青春一去不复返呐，像我这种快奔三的老男人很难接受不再年轻的现实。”

　　“屁！”林岁澄又不是傻子，这话可糊弄不住他：“你才26，哪老了？我不信。”

　　“不准说脏话。”席一礼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思索道：“不信怎么办，钻进我脑子看看？好了，快走吧，你爸要等急了。”

　　话落，席一礼轻易挣开林岁澄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去门边。

　　林岁澄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撅着屁股不肯走，想把席一礼往里面拽，嘴里不停嚷嚷着：“我不管，你把话说清楚，年龄到底有什么……唔！”

　　他话音未落，只见席一礼突然动作，揪住他衣领将他整个人粗暴提起，拎鸡崽一样往侧边一扔，咚一声按在门板上，那充满力量高大结实的身体随之抵过来，将他牢牢压制在原地，四肢都无法动弹。

　　因为被揪着衣领，领口又小，林岁澄一时陷入缺氧的境地，不由自主张开嘴，面颊涌上一股血气。

　　但他没反抗，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居高临下凝视他的人，大有种“你对我想做都可以”的无知无畏。

　　席一礼见状，稍微松了点力道，在林岁澄大口喘气的期间，低首附在他耳边，宛如一头故作斯文的野兽，优雅的嗓音里透着一股难言的威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