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赤# 《线香花火》12

“他真的生病了，”木叶牵着赤苇走出幼儿园大门，一边说，“没办法带你玩，也没力气给你讲故事。”

赤苇摇摇头：“小光说运动员从来都不生病的。”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木兔自然很少生病，但最近生活不规律，又值换季，抵抗力下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传染了。想让小朋友明白这一连串的大人逻辑，有点困难，木叶挠挠头，干脆一句话总结：“那是以前，他现在是为了照顾你，累到生病。”

报警事件之后，他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双赢的方法对待赤苇京治，想要满足他的所有需要，又不想改变现状。木兔说，我们又不是永远都不能见面的。这句话倒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启发，于是商量着让木兔光太郎带一段时间，每天晚上给赤苇送回去就好。

只有一个人不同意，那就是木叶秋纪。

如果是以前，带不带孩子什么的都跟木叶无关，可带孩子有多累木叶亲身体验过。他是站在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上为木兔考虑，这不就是免费的育儿师吗？木兔还有学业，还有排球，还要选秀，还得试训，未来的每一个阶段都是他进入职业联赛的重要阶段。这种时候让他花大把精力带孩子？疯了吧。

「你又不是他经纪人，关你什么事呢？」之后说起来，绫子这样反问过他。导致木叶陷入深深的思考，最后担起木兔经纪人的重任这件事，都是后话。

他偷偷瞟赤苇，只能看到戴着小帽子的头顶，不知道这小孩又在想什么。

“可以带我去见小光吗？”赤苇抬起头。

“他生病了诶，你去了能干嘛？”

“给他讲故事。”

木兔光太郎睡了一整天，他好像很多年没发过这么高的烧，迷迷糊糊没有力气，连饭也没吃两口。餐桌上半碗不知名糊状物，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木叶秋纪嫌弃地给他收拾餐桌，赤苇换了拖鞋，啪嗒啪嗒跑到木兔身边。

他伸出手在木兔额头摸了摸，冰凉的小手激得木兔猛打冷颤，睁开眼意外道：“你怎么来啦？”

“小光生病了来看小光。”赤苇回头，“小秋带我来的。”

木兔撇撇嘴：“会传染的。”

“我不怕，我每天都洗手很多次！”

木兔看了他一会儿，眯起眼睛笑起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赤苇顺势爬上床去，钻进被子，挤到木兔身边，把木兔的脑袋按进怀里。

“小时候我生病，妈妈就是这样抱着我的。”

木兔哭笑不得，还小时候，你现在也不大啊。不过赤苇做得很认真，他又不忍心就这样泼冷水，就低下头让他抱着。小小的怀抱单薄又温热，木兔耸耸鼻尖，能闻到一点点奶香。这么大的小孩也会有奶香吗？早就断奶了吧。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头顶传来声音：“我讲故事给你听。”

“好。”木兔点点头，“你想讲什么？”

“青蛙王子！”

这不是我给你讲过的吗？还没等他吐槽，赤苇就开始头头是道地讲起来，基本就是复制了一遍木兔说过的话，当然也没办法百分百一致，于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添油加醋，说了后面又忘了前面。木兔有点想提问，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讲故事的时候赤苇老是提问了，难道自己讲故事也是这样的？还在胡思乱想，拍着脑袋的手就停下，赤苇的声音低了下去，直到完全成为平缓规律的呼吸声。

他抬头，这小孩自己先睡着了。

木叶秋纪站在床边。

木兔吓了一大跳，压着声音呵斥：“你想吓死我？！”

木叶“啧”了一声。能看出他有点烦躁，欲言又止，所以才一直站在床前流连不去。木兔小心移开赤苇的胳膊下了床，披了件外套，跟木叶来到阳台。

“你想说什么？”

木叶瞳孔微张：“我还以为你迟钝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是迟钝了点，又不是真蠢。”木兔抱着茶杯喝茶。阳台有三盆花，死的死枯的枯，只留一盆绿萝野蛮生长，几乎拖地。他放下茶杯，从角落摸来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起来。

“你干嘛？！”

“长得好乱，剪掉咯。”

木叶倒吸一口凉气：“会死吗？”

“不知道。”木兔低头专心剪。

木叶撇嘴：“早就想问了，你又不会养花，干嘛还养这些？”

木兔低着头：“我爸妈留下来的，本来更多呢，都死光了。”他停了停，扯几下手里乱七八糟的茎叶，“这是最后一盆。”

木叶咽了咽，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这个朋友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迟钝了点，又不是真蠢”。相比起来一直自诩聪明绝顶的木叶秋纪自己反而更像个笨蛋，“老是说错话。”他自责道。

咔嚓声停下，木兔回头看着他笑了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说，今天好像跟小家伙也说错话了。”木叶怕他怪自己，扭过头去，声音越来越低，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生病都是因为他。”

木兔没有出声，木叶反而有点不安，瞟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没露出什么难看的表情。其实如果梳理一下木兔生病的逻辑，是不是也能说得通？这段时间生活不规律，也是因为赤苇京治，那为了照顾他而生病，也不是一点儿也说不通，只不过是隔了几道弯而已。

只不过赤苇太小了，他根本拐不过来这个弯。刚刚看到他努力抱着木兔安慰的样子，木叶秋纪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话可能说得重了些。

木兔弯腰把草叶收拾了，那盆绿萝被他剪得乱七八糟，木叶在心里默默致哀。

“没事，你跟他道歉就好了。”离开阳台前，木兔重重拍了拍木叶的肩膀，“替我看着他一会儿。”

他简单洗了手，来到玄关换鞋。木叶追过去：“你去哪？”

“下去说一声，今晚就不给他送回去了。”

木叶来到阳台往下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是藤原家的车。回到床前，赤苇还穿着幼儿园制服，书包、帽子和拖鞋胡乱丢在地上，平躺着，双手举过头顶酣睡。

木兔也太宠他了，太放纵，太溺爱——木叶搜遍自己的词汇库。他还是觉得木兔带不好孩子，因为赤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小孩怎么可以这样养呢？

不过这个问题，只有交给赤苇的新父母来解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