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今耶不在 25-06-06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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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夜之恋陆沉[超话]# 孩子视角日记体

我叫薇薇安,是父亲最小的孩子。

父亲又开始咳嗽了,从喉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刻意压制着将他能扛起一切的脊背都压弯了下去,像一弯满弦的弓,顷刻间便要断裂。

他偶尔会这样,因为失去的手臂,被幻痛折磨地辗转难眠,我不明白幻痛是什么,这些是亚伦告诉我的,他是家里年龄最大的孩子。

我走上前,将接满温水的杯子递了上去,父亲的咳嗽声在发觉我存在的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弯起的眼睛,他伸手摸过我的头顶,声音很轻,叹息一般,他笑:“薇薇安……你长大了”

我因为他的夸赞感到隐秘的欣喜,我喜欢父亲,像每个孩子天然钦慕依赖父母一般那样爱他。

说到这,好像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薇薇安,是父亲最小的孩子,他很爱我,当然,父亲爱他的每一个孩子——亚伦,利兹,索菲亚,艾瑞克,马库斯,我们都是父亲的孩子。

从我记事开始,父亲就是这样,温柔的,平和的,他很少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总是宁静的,像是任何事都无法掀起他的异色。

但我想,人的话,总不能只有一个情绪。就像艾瑞克会偷偷将蜘蛛的尸体丢在索菲亚面前时,他会哄堂大笑,嘴巴咧着,而索菲亚会暴跳如雷,抓起裙摆就要踹他的膝盖,我摸了摸右眼的纱布——那里本应是一颗和左眼同样颜色的蓝眼睛,但现在只剩下一个凹陷的窟窿——透过完好无缺的左眼,看着这些。
为什么父亲不一样呢?

父亲会轻声安抚哭泣的索菲亚,也会斥责做了坏事的艾瑞克,但表情的差距几乎微乎其乎,上上次,上次,这次都是这样。

父亲偶尔会因为前线战事离开一段时间,但无论何时,当叶子变黄归入尘土时他总会回来。

因为我们要去看望母亲。

那处在城郊的小山坡上,秋季的风带着凉意。下了车,我们排成一列走在石板路上,父亲在最前面,风吹起他空荡的衣袖,我走在他身后,捧着花束,一步又一步,终于,父亲的步伐逐渐慢了,沉重了,我便知道要到了。

风掠过石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息或者流泪,亚伦说,母亲睡在这里。

父亲穿着黑色的大衣,毛皮领子衬得他脸愈发冷峻,我看着石碑又看看父亲,他很专注,父亲似乎有了白头发,眼角的褶皱也愈发深了,我看着他眼底的淤青,这些告诉我父亲昨夜的睡眠又走丢了。

父亲的怀里抱着花,黄色的菊花在这略显萧瑟的墓园里,亮极了。我也捧着花,跟在他身边,脚步轻轻的,四周太安静,我总担忧惊扰了这份宁静,担心吵醒母亲,打扰人睡觉不是好孩子的行为。

索菲亚哭了,听着她的抽噎声我也产生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父亲的腰佝偻下来,像倒塌的山峰,他用皮手套擦过碑身,我们依次将花放在整洁的墓碑上,到最后墓碑前只剩下了亚伦和父亲。

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被艾瑞克牵着,好奇怪,他最调皮了,总是在恶作剧后大笑,为什么现在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回去的路上,又是一阵咳嗽袭来,这次更加剧烈。父亲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颤抖。我惊慌极了,亚伦拍着他的背,我像是能感受到父亲身体里传来的震动,几乎要把灵魂都咳出来。

那天过后,父亲失踪了。

“薇薇安,父亲有事需要离开……”

我看着亚伦的眼睛,他似乎变得像父亲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就是明白,父亲要去很远的地方。

或许人的成长就是这样一个瞬间,比如亚伦,再比如我。

“那,我们还能见到父亲吗?”我问亚伦,毕竟他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是父亲最后见到的人。
“嗯”
“什么时候”
“在未来……在美丽的新世界”

美丽的新世界,一个好听的名字,薇薇安喜欢它。

好了,以上就是我此次日记的全部内容,另外,还有个小秘密,是亚伦告诉我,我的名字是父亲起的——
唯一一个被他起的。
还有…母亲,亚伦说父亲此刻在你身边,如果你看见父亲了,可以对他说,我们很想他吗?

——爱你们的薇薇安。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