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起清初至康乾时期的历法改革，提到西方传教士在引入西方科学结论修正中国历法时，删去了数学推导过程，只直接给出了结论，因为这部分内容涉及到微积分。有网友问为什么传教士要删去这部分内容。这其实是个值得聊聊的话题。

古代中国在数学上确实取得了斐然的成绩，但问题也很明显。古代中国人对数学的理解是一种纯粹的工具，缺乏进一步的理论抽象和纯思辨的探讨。所以翻翻《九章算术》就知道，一直到明朝之前，中国人对数学的研究，基本上止步于“算术”和“方程”。徐光启引入《几何原本》只翻译了前六卷，固然有历史的原因，更重要的也是因为之后讨论的数论，无理数等内容，中国人不感兴趣，因为不知道有什么用。

因为对数学的理解止步于方程，所以中国人一直到清初，都没有函数的概念，理解不了函数，就无法产生解析几何和极限的概念。而不理解极限，就不可能产生微积分。所以西方传教士在引进西方天文学知识时删去微积分的内容，主要也是考虑这部分内容难以被中国人理解。传教士们确实把函数和极限的概念带到了中国。明安国等人的数学研究很重要的一部分内容就是三角函数（包括反三角函数）以及函数的无穷级数展开，已经很接近极限的概念了。只不过，在传统社会科举文化之下，这些数学研究只能成为少数人的业余爱好，没办法在全社会推广。只靠中国人理解微积分，还要到李善兰的时代了。微积分的推广，则是因为李善兰进入了清政府半的京师同文馆。

配图为汤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