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明代的财政收入状况,以《万历会计录》为例。
明太祖“以文书御天下”,在声誉加持下获取和传递信息。如诏书,就是文字(信息)加印玺(声誉),官员同样是授权的声誉。
明朝主要财政机构为户部,其下设十三省清吏司(郎中、员外郎各一人,主事两人),对接各省布政司,掌天下赋税钱粮。
《万历会计录》就是户部的明账(当然还有不能给人看的实际的暗账),就像古代地主老财每年拿着收租的账本一样。
明代税收沿袭唐宋以来的两税法,即夏税秋粮,一般夏税主要以麦为本色,秋粮主要以米为本色,但在一些时期也可以用货币折色。
了解古代财政,可以抓住四个指标,财政收入总数,财政收入占生产总值得比例,财政收入各课目的比例,财政支出各课目的比例。
财政收入中,万历六年总岁入折银18100167.73两,田赋占89.49%、盐课占6.47%、钞关占2.22%、杂课占1.82%。
田赋(地税)总数以南直隶、山东、山西三省最多。田赋又分为归中央的起运和归地方的存留,起运量以陕西、江西、四川三省最多。
盐课为盐引收入,全国设两淮、两浙、长芦、河东、山东、福建等盐运司和多个盐课提举司。
钞关为内地交通要道上征收宝钞和铜钱的关卡,相当于内陆的“海关”,全国设崇文门、河西务、北新、正阳、临清、济宁、徐州、淮安、扬州、上新河、浒墅、九江、金沙洲、漷县等钞关。
财政支出中,万历六年总支出折银18544545.37两,边镇粮饷占44.58%、宗藩占29.76%、官俸占0.63%、营卫军官粮饷占14.02%、户部账目中的内府部分占11.01%。
从万历六年户部的岁入支出可以看出,收不抵支,相差444377.60两。
以上这些仅为户部掌握的财政数据,而工部负责的大工项目和织造局等、宗藩不纳税的田地、徭役(一条鞭法后部分徭役加入田赋之中以银替代)、宫廷财政都没有计入其中。宫廷财政收入主要有四个来源,一是以金花银为大项收入的内承运库等,二是皇庄、皇店,三是各州县的上供、采造,四是向户部调配。
万历六年,明朝财政总收入货币化比例为41.93%,总支出货币化比例为49.41%,朝廷增加白银货币收入迫在眉睫。
整个明朝,由于美洲和11区白银的大量流入,民间的白银信用(物的声誉)开始对抗权力声誉(皇族和郭嘉的声誉),实物财政体系也开始向货币财政体系转型。其进程可分为洪武末年开始的民间货币白银化、成化弘治年间对白银货币的官方认可(赋役折银)、嘉靖初年开始的白银成为主流货币、万历年间张居正改革白银货币全面渗透财政。赋役折银引发了劳动(农民)资本(土地)分离的市场化、生产和消费分离的商业化、市镇化三个进程。由于赋役折银,部分农民可以不再交纳实物税,从而脱离土地形成商人雇工群体,即市场化。由于赋役折银,农产品可以作为商品贩卖后再交税,市镇也由此兴起,即商业化、市镇化。税赋制度作为一种公共品收费制度(对个人而言是对公共品投资),其获取得要素的种类必然改变消费者的支出(消费、投资、储蓄)结构,推行货币税,使得农产品可以不再投资公共品而转而投资民间市场,劳动可以不再投资生产农产品。
张居正改革第一步通过考成法控制官僚体系,第二步清丈田粮,丈量土地、清查漏税田产、追缴欠税,第三步推行赋役合一,统一征银(一条鞭法)。
在东南,白银充足,农产品可高价换取白银交税。在西北,白银稀缺,农产品只能低价换取白银,交不上税只得卖田,加速了土地兼并,再加上气候变化带来的饥荒导致明末农民起义。
在古代,货币体系是一个水循环系统,消费者是水泵,有效需求是水泵动力,储蓄是水池,借贷是一个小的水循环系统。找一个关键产品作为水泵来让水遁环。
参考资料:《明代万历会计录整理与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