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杨看风景

夜露凝霜时，她的指尖划过窗棂，碎玉般的月光便顺着木纹渗进客栈。

他坐在檐角，酒葫芦在指间晃出半轮残月。刀鞘缠着褪色的蓝布，像极了十年前她落在忘川渡口的发带。风掀起他的青衫，露出腰间那道旧疤——那是某年雪夜，她用银簪划下的“恨”字，如今已淡成模糊的云纹。

“阁下的刀，比十年前钝了。”她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梅香与毒蛊特有的腥甜。

他没回头，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喉间：“钝刀斩乱麻，比快刀省事。”

檐角的铜铃忽然急响，三枚淬毒的梅花钉破窗而入，却在触及他衣摆时骤然凝冰，碎成齑粉。她低笑一声，红裙如火焰掠过梁柱，手中软剑刺向他握刀的手。

刀未出鞘。他屈指一弹，酒葫芦里的残酒化作冰锥，正中她手腕麻筋。软剑脱手，却在落地前被他足尖勾起，剑锋倒转，抵住了她的心口。

“你总爱用老招式。”他的气息混着酒香拂过她鬓角，“就像当年在断肠崖，你也是这样用剑指着我。”

她忽然笑了，眼尾的红痣在月光下颤成一点血：“那时你若回头，这把剑便会刺进自己心脏。现在……”她抬眸望进他眼底，那里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十年前那场焚尽竹林的大火，“你的刀还肯为我出鞘吗？”

风骤停。檐角铜铃的余音里，他腰间的蓝布刀鞘忽然绽开裂纹。月光顺着裂缝爬进去，在刀刃上凝成霜。他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月夜，她蹲在乱葬岗替受伤的孤狼包扎，发带被血染红，像朵开在尸骸上的花。

“我的刀只会为两种人出鞘。”他的指尖抚过刀鞘裂纹，声音轻得像雪，“死人，或心上人。”

她的睫毛颤了颤，软剑从他足尖滑落，发出清越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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