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凌肖是广州长大的小孩,那就是在周末地铁里会偶遇到的孩子。高中的年纪身体开始快速拔高很多,先前借你年长于他想笑他个子不如你,现如今反倒变成他俯首看你,一边说着笨兔子也有抬头看他的一天,一只手穿过你的双肩包带,时刻提防你被刹车带来的惯性揪走。
“走了,明天早上给你带肠粉。”
他先于你下车,高三连周末都要自习,你有时贪睡不吃早饭,他便主动承担起给你带的任务,有时是浇上鲜香酱油的肠粉,有时是带着蒸气的粉包和艇仔粥。如果口味刁钻些想吃些找摊贩才能买到的陈川粉沙河粉银针粉,“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得早起整整十分钟,为表诚意,该怎么做,你懂的吧?”
沙示汽水经冰镇味道变得更加厚重,等二氧化碳散得差不多,你的味觉才堪堪回来些。皱着眉头又不解地看喝得津津有味的凌肖,又换来一个轻轻的敲头:“谁让某兔贪凉空调吹太冷呢,喏,喝完感冒都能好些。别不信,这边都这么治的。”
“还是说,你更想喝癍痧?”
“清热解毒”四个字还没从他嘴里说出,你的DNA已经被当地的广府人轻松唤起。那么苦的凉茶尝过一次就够了,这么相比,确实沙示好喝太多。
选科结果出来,凌肖选了全文,你倒不意外。他喜欢历史,也肯下心埋头研究。闷热的晚自习你刚解开一道数学题,间歇中目光瞥向他,只见他在书堆里隐约露出半张脸,还有一半都隐在那头漂亮又茂密的蓝紫发间。青春期不少同学都有青春痘的烦恼,唯独凌肖自始至终长得一副好皮囊,高挺又秀气的鼻子的两边是光洁的脸颊,此时正被他单手撑起一边,另一手不时翻着书页。
撑起那只手上的腕表是卡西欧当下时兴的款式。
不知现在几点钟了呢?
“喂。”
呼声叫你回神,你问他怎么了,他反而说是你盯他太久,可别浪费了剩下的时间足够你背完明天的默写。
腕表被他摘下,放在你书桌的一角。
你正巧合上书,草稿纸上默写完最后一句: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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