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的找女老板请假:“老板,我想回趟老家。”
女老板问:“回去干啥呀?”
男的回答:“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就想解解馋。”
女老板有点诧异:“就为了吃口肉,还得跑那么远回老家?这顿我请了,下班跟我走!”
男的小声嘀咕:“您以为我说的就是平常那种肉啊!”
女老板说:“我明白你啥意思,我也老长时间没吃那种肉了!”说着,林雪涂着枫叶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抬头的时候,金丝眼镜都滑到鼻尖了,她问:“羊肉?”
“对,我们老家的盐池滩羊。”张伟攥着请假单的手都出汗了,“去年冬天我妈寄过来十斤,您当时还夸这羊肉没膻味呢……”
这时候,办公室一下子安静得有点奇怪,打印机吐纸的沙沙声显得特别清楚。林雪不紧不慢地摘下眼镜,用镜腿在实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夕阳光束里,可以看到行政部的小王也竖着耳朵往这边偷听。
“所以你说的‘解馋’……”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声音里带着点危险的感觉,“是指要吃带皮羊蝎子?”
张伟一听,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上周产品部老李说“想喝点甜的”,结果被林总塞了杯苦瓜汁的事儿,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女老板桌上那个刻着“年度最佳投资人”的水晶奖杯,又想起上个月团建的时候,她一个人把三个投资经理都喝趴下了。
“其实现在冷链运输挺方便的。”林雪突然站起来,身上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混合着她常用的薄荷漱口水味道,一下子就飘了过来。她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的蓝光把她眼尾的泪痣照得忽明忽暗:“淮海路有家宁夏私房菜,老板是我滑雪俱乐部的……”
玻璃幕墙外面,华灯刚刚亮起,霓虹灯的光在他俩并排等电梯的倒影上流动。张伟看着电梯镜子里林雪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突然发现她今天穿了双平底乐福鞋,和上周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追着投资人跑了三条街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2006年我在银川做风投。”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手腕上积家腕表的秒针咔嗒咔嗒轻轻响着,“那年冬天冷得零下二十度,在牧民家的炕头上,煨着铜锅子。”她用食指在手机壳的鎏金花纹上摩挲着,“用沙葱拌的羊肉臊子,再配上烫嘴的八宝茶……”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梧桐遮蔽的弄堂深处,一推门,铜铃响了,满屋子都是烟火气。林雪很熟悉地拐进包厢,檀木屏风后面飘出当归炖羊肉的香味。当砂锅盖掀开的那一刻,蒸腾的热气把两人中间的玻璃转盘都给模糊了。
“尝尝这个。”她舀起一勺带皮羊肉,琥珀色的汤汁淋在颤巍巍的肉块上,“和你妈妈寄的味道像不像?”羊油在张伟唇齿间化开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入职的时候,HR说的那个传闻——林总办公室里一直冻着半箱宁夏滩羊肉。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