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巴猫花随机咬人
25-06-12 16:43 微博认证: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爸爸的花儿落了,最近总是想到这句话。

可能是因为姥姥走了之后,属于我妈的那朵花也落下了。

这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参加葬礼,上周六的火车上,我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姥姥走了。

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我平静的坐车,下车,走到姥姥家楼下的灵棚。

她变成了一张黑白照。

我鞠躬,烧纸,再上楼去看我姥爷。

一切都是很平静的样子。

我时而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叫我的小名,说姥姥走了。

人死之后是有灵魂存在的吗,我也不知道。

葬礼和婚礼有某种不约而同的相似,我见到许多亲戚、许多妈妈的朋友。

很多阿姨对我说,得有十年没见到我了。

时间过得很快,读书和工作都在外地的我,其实很少回家,也很少见到他们。

原来那些熟悉的人,一直都在我的家乡,依旧在我妈的身边。

我姥姥是个很争气的女人。

我很难想象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她更爱学习。

就像那些年代剧的女主角一样,她从村里读出来,成了老师,又做了小学的校长,用工资养活兄弟姐妹。

一个个的帮衬着家里那些孩子。

她会写一手漂亮的字,甚至用左手写反字。

她是一个会为了学英语,七十岁还去上老年大学的人。

她一直在看书,一直抄书,一直学。

她也惦记每一个人,有一种超乎想象的慈悲心。

小时候,姥姥家附近有一个捡垃圾的阿姨,穿着一身破烂的红色裙子,疯疯癫癫的。

姥姥会去给她送衣服,送吃的。

那时候我想,我姥姥得是这全世界最心善的人了吧。

我什么时候开始不理解她的呢?

或许是她一直以来的重男轻女,对儿子和孙子的溺爱。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妈总是付出最多、最爱她的那一个,她却始终都惦记着那个混蛋的儿子和不争气的孙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清醒一点,心甘情愿地被那家人吸血、啃老。

八十多岁还在惦记着攒钱。

我妈说,姥姥糊涂了,阿兹海默。

但我不理解她,也不再心疼她。

直到她死的这一天。

我理解了。

许多她关爱过的人来吊唁。

有朋友,有亲戚,有平辈,有小辈。

我分得清谁的眼泪是真,谁的眼泪是假。

在那些葬礼的形式下,我看到了真实的心意。

她值得了。

这一辈子很长,她爱过很多人,付出过各式各样的心血。

她就是这样心软,就是这样放不下。

她的慈悲心就长在那里,她没办法以怨报怨。

她试图感动那些贫瘠、麻木、自私的灵魂,只因为那些人也是“亲人”。

她终于解脱了。

挺好的。

火化那天,是北风,她的烟却往西去了,那天烧纸的灰烬,在一阵莫名的风里,盘旋着飞起。

我知道,她一定是解脱了。

她最后睡在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有松柏常伴,有小鸟长鸣。

那是一个好天气。

她解脱了。

下葬回北京的那天,我回到家,抽了一次塔罗牌。

我问,姥姥想跟我说什么吗?

牌摊开来,我就笑了。

原来她已经在天堂了。

那张节制牌,我今天懂得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节哀顺变。

节制哀伤,顺应变化。

一朵花落了,一颗星星又升起了。

快要下雨了,雨过天晴,又是好的天气。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