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从小到大一直不太敢跟曹信一起玩,但是他又很喜欢曹信,小婴儿的时候看见曹信就吐泡泡要抱抱,长大一点三四岁,看见曹信就要躲,藏在顾一燃腿后面,或者蹲在郑北两腿中间,郑北的膝盖挤着他的脸,他就那样边咕哝嘴边偷看曹信,等曹信看向他又立刻把脸藏起来。曹信和他打招呼,他眼神飘忽说拜拜,等人转身走了立刻回头看,小嘴巴一撇一撇。
直到一寒十五六岁还是这样,顾一燃说今天晚上曹哥哥来看你,十五岁的小男生刚上高一,打了一下午篮球回家,听到妈妈的话立刻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穿着新买的无袖T恤和牛仔裤,顾一燃定睛一看——还抓了个发型。
“喜欢曹信啊?”顾一燃把郑北新买的衣服过了遍水,这会儿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一寒难得没吭气,在电视反光前照了照镜子。
曹信小满是和郑北一块儿到的,又拿了一堆东西,四件套和小孩儿零食,曹信看见一寒立刻笑眯眯招呼他:“寒寒长高啦?嚯,跟北哥就差一点点了,厉害哦。”曹信今年三十,穿着黑色衬衫西裤,看见一寒就想捏脸,一寒红着脸没躲开,摸了摸鼻子。
顾一燃在厨房里给郑北打下手,时不时偷看客厅里拘谨的一寒和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的曹信,有点担心:“寒寒是不是喜欢曹信啊?”郑北边摘菜边笑:“那可不喜欢吗?从小除了你和南南就喜欢曹信了。咋了,你吃醋啊?”
话落郑北被顾一燃拿葱打了一下腿:“……胡说八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顾一燃头伸出去看了眼一寒确保他听不见,才接着说:“是不是暗恋曹信啊?”郑北拿膝盖顶他一下,乐了:“你们读书人脑子里一天天都寻思啥呢?咋可能,一寒小崽子时候曹信都抱过他。”
客厅里,曹信一会儿捏捏一寒的肩膀,一会儿捏捏一寒的脸,一寒看着他,也不躲闪,半天摸摸鼻子,忽然问:“我姐夫——不是,小满哥对你好不好?”曹信愣了一下,笑开了,眼睛都弯起来:“怎么啦?他对我不好你要替我出头啊?”
一寒又摸了摸鼻子,很轻地“嗯”了一声,曹信立刻勾住一寒的脑袋揉起来,被萌得受不了了,边笑边说:“好,很好的。谢谢寒寒,哎哟我们寒寒长大了,会心疼人了。好乖哦。”
顾一燃有点担心,郑北笑得都直不起腰,摇摇头:“你这介想象力太丰富了,佩服,我佩服你。”顾一燃皱着眉瞪他一眼,郑北喊客厅里那几个洗手吃饭,看一寒还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张一百递给一寒:“去,下楼给你曹哥哥买奶茶去,快去吧,抓点儿紧,回来吃饭了。”
一寒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下楼了,剩郑北在家里跟曹信张小满说你们知道吗,你们燃哥怀疑一寒喜欢曹信。被满脸通红的顾一燃捶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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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寒对曹信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他一直以为曹信是他亲姐姐,也想不起来这误会是怎么来的了,可能是因为幼儿园有小朋友家里就是这样,说她姐姐可漂亮了,但是经常不在家,去上学了,所以一寒一直觉得漂亮的,不经常在家的就是姐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思维已经有点儿转变不过来了,看着曹信总觉得像他姐。曹信和张小满办婚礼那年他九岁,还替他们压床了来着,他还记得自己晚上看着床头的结婚照哭得稀里哗啦的,晚上曹信来看他,他趴在曹信肩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能不能不要结婚。曹信哭笑不得,把他哄睡着才出去的。
一寒在奶茶店熟练报出三分糖中杯不加冰和半糖少冰大杯,郑北和小满哥不爱喝这些,他自己也不是很爱喝,就随便点了个新品。回去的路上一寒看着单元门,又想起几年前他们结婚,曹信其实是从这里出发去婚礼现场的。
一寒推开门,不自觉朝后望了一眼。鞭炮纸好像又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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