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瞬间,我感受到了遗憾具体的样子。
昨天和朋友在我家彻夜喝酒聊天,聊起我很珍惜的一些心动时刻,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物质裹挟,就是一些真的简单纯粹的心动。讲着讲着,我突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说“之前有一次我们散步,然后路过地铁站,就说去坐地铁”。
“他在前面看路线,我在后面走神。他发现开门的地铁刚好是我们要去的方向,他就喊着我。但我跑过去的时候地铁门就要关了,他伸手要拉我,我没敢上去,他来不及下来。我就眼睁睁看着门关上了,他隔着玻璃门对我比划着「下一站等我」。我们对着傻乐。”
“然后我们隔着一班地铁发着消息,他笑我傻。几分钟的一站地铁,换我站在玻璃门里,我看着他站在玻璃门外对我笑。”
好朋友问我“你真的不觉得遗憾吗”。
我愣了一下。
我们一晚上聊了很多很多,心动的,心碎的,感慨的,难忘的。这件小事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觉得好玩,就随便讲讲。但她在听完这个糗事儿的节点,问出了那个问题。
她说“你知道吗,有很多时刻,它发生的很凑巧,是不能复制的。我错过了给我制造这些瞬间的人,选择了进入平淡安稳给我靠山的婚姻,这是我的选择。但是,就像你坐错的地铁,他在下一站等你,你们对着傻乐,这些在我身上就不会发生了。我以后不会迷路了。”
“我知道我以后,不会迷路了,我没有迷路的机会了”。她又强调了一遍。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巨大的遗憾淹没了我。原本还在笑着的我,像被击中了一样,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们笑着轻松讲了那么多心碎的时刻,难熬的时刻,忘不掉的时刻,却在这件好笑的小事面前,陷入了汹涌的遗憾里。
她又问了一次“你遗憾吗”。
我这一次没嘴硬,我点点头。
原来遗憾真正的样子,不是心碎,不是后悔,不是伤心,不是来不及,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在不经意被提起的时候,你发现不光回不去了,也无法再复制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遗憾吗,真的好遗憾啊。
在那些日子里,我真的试图攥紧过你的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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