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骨流血 25-06-14 00:02



  我准备剪头发。利亚姆说。长挺好的,剪啥?诺尔半躺在沙发床上吃薯片,利亚姆枕着他的胳膊从他那里偷薯片。我想要剪我的头发。利亚姆说。那你剪呗,要我给你钱吗?诺尔摸摸他的发梢,他知道楼下那家理发店剪一次头十块钱,利亚姆在暑假摇身一变变成打工皇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利亚姆赚了多少钱,不过这也挺好的,这样利亚姆离开他不至于饿死。利亚姆出门了。出租屋又回归到只剩下电视里演员说话的声音和窗外传来嘈杂的声响。利亚姆时常开着电视但不看,这是很浪费电的行为,直到利亚姆真的用自己的钱交了这两个月的电费,天呐,诺尔想,暑假真不应该只放两个月,而他看电视时除非是球赛之类的,总觉得声音与演员是脱节的,演员张着嘴做动作,声音从另一个维度赶来,利亚姆还尤其爱看那些肥皂剧,他看着里面演员有着交错复杂的人际关系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实在觉得有些尴尬,但利亚姆看得津津有味。

  他们俩的休息日凑到了一起,利亚姆的休息时间就像魔方,有时候是不用去便利店,那他就可以睡到中午,慢吞吞去附近吃个午饭,然后坐公交车去市里的宠物店。如果你在下午一点的公交车上看见一个头发长到盖住后颈、穿着藏青色阿迪达斯外套或者格子衬衫、胳膊肘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发呆的青年,那就有可能是他,当车辆左转时,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你会发觉他瞳孔的颜色惊人地浅,像浮在水面上的冰山,还有他的睫毛也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金,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还没褪去,胡渣倒是被剃得很光滑,然后他看见上来的是一位老人,就会站起来说,女士,现在它(这个座位)是你的了。如果是宠物店的休息日呢,他在便利店搬完货把它们码整齐之后就会在那些已经过期需要下架的三明治或者便当里挑一份,甚至不需要用出租屋里的微波炉,坐在便利店里的桌上,打一份稀得不行的牛奶冰沙或者葡萄果汁,要是有真空包装的过期食品权当加餐,上午的班结束了回出租屋补觉,夏天的阳光令人头晕,而前几天雨才停,诺尔把被子挂在阳台上晒,立式电风扇朝着沙发床吹,利亚姆脱得只剩下背心短裤,躺在床上嗅嗅被子被阳光晒出来的味道,趴着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给他哥发消息,说今天晚饭有着落了,是咖喱鸡排饭在冰箱里,而他们恰好还没活到需要担心食物中毒,窗帘拉起来,风吹着还算凉快,利亚姆很安心地睡午觉。也有不那么需要补觉,有时候就会跟他的同学玩,利亚姆在班里受欢迎着呢,他给同学带早饭把自己的份也算在里面,帮同学点外卖自己蹭几口,给朋友发烟而拿回来的更多,怒斥校领导但从来不写作业。利亚姆去电玩城啊!他乐颠颠地去了,十块钱二十个币,信我啊,掉下来的硬币决定比投进去的多,最后抓了一只肥肥松松的猫抱枕回家了。棉花太散了吧!利亚姆枕在肥猫上想。诺尔回家发现他抱着肥肥大大的猫睡着了,跟小孩似的,他拨开把利亚姆的脸盖住的头发丝。去冰箱里拿饭的时候看见上面贴的便条,不要把它放到明天喔!微波炉“叮”地一声响,利亚姆就醒了,猫抱枕被他压成长条形,声音哑哑的,诺尔你回来啦。诺尔端着饭盒坐到他身边,利亚姆裹着被子爬起来靠在他肩膀上。到时候被子一股饭味。诺尔说。那你还说我一股狗味呢!你本来就是狗啊,椰香咖喱味的诺尔吻了吻利亚姆的嘴角,狗把自己团到被子里去了。

  诺尔站在阳台上等利亚姆回家。利亚姆戴着卫衣帽子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奇怪了,按照平常利亚姆是会抬头跟他打招呼的。可能是头发剪丑了。诺尔又有点想笑,他对于捉弄他弟乐此不疲。利亚姆低着头进来,很不好意思地在诺尔的注视下摘下帽子。诺尔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像长毛狗毛一样的头发变成了寸短,利亚姆已然是一颗猕猴桃的样子,他罕见地羞赧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在诺尔的目光里逐渐变红、发烫。别看了……我从便利店里捡了点便宜的东西,还有啤酒。利亚姆在便利店打工的好处又展现出来了,知道什么时机能买到最便宜的东西。这次利亚姆只是闷头苦吃,甚至没怎么看诺尔的眼睛,喝完啤酒才抬起头,而诺尔抽了两张纸走过来,第一次上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是一种奇异的触感,他一直觉得利亚姆的头发很软很细,现在却立在头皮上抵着他的掌心。去洗个澡吧,你脖子后面全是碎头发,诺尔的手指轻轻刮过他的后颈,利亚姆打了个颤。

  滑腻的。诺尔捻着手指想,店员在给利亚姆剪头发的时候看到后发覆盖下的浅红牙印时是怎么想的呢?一个男孩,或许他有男朋友,又或许他的女友喜欢咬他,这也无可厚非。他喜欢这种感觉,告诉看见利亚姆后背的每一个人,他心有所属,和让利亚姆含着他的精夜的感觉一样,身上满是他的气息。利亚姆洗完澡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诺尔!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在我后面留的牙印还没消?!利亚姆慌得像把他显示器咬爆的狗。说什么?你有剪头发的自由。诺尔又摸着他的猕猴桃发型,利亚姆彻底没辙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啊,被同事看见怎么办?还好我不在上学。诺尔才想了想,喔,利亚姆暑假结束了还要上学,他在床上是个表子但是拉开窗帘的功夫羞耻心就回来了。他揪着利亚姆那块皮,想的是,这样子他就能在利亚姆给他口的时候看见所有自己留在利亚姆身上的痕迹了。他就不能一直把利亚姆关在家里吗?不允许他穿上衣,只有一条亮晶晶的狗链,每天守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感到不满时的呜呜声只是为徒增情欲。他用膝盖顶了顶利亚姆的腿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说,那你得再卖力一点,不然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晚上被人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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