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中医__董洪涛 25-06-14 0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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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阴风木司天的养生与治病思路分析——兼谈用桂枝汤来调和肝木平衡



2025年乙巳年为厥阴风木司天。我们生活在气交之中,亦必然受厥阴风木影响。

那么,当厥阴风木司天时,我们的养生与治病当禀承哪些思路呢?

其一,厥阴风木对应于春

厥阴风木应于春。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回大地则万物发陈。风木应春而主阳气升发。

《内经》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春天阳气始发,生机萌动,万象更新,是自然界万物生长升发之时。春者风气当令,风者,厥阴木气之所化也,在天为风,在地为木。

一般认为,司天主管上半年,而在泉主管下半年。我的思考是,司天与在泉应该是同时发力而作用于气交。司天自上而下影响气交,而在泉在地面以下向上影响到气交。

这里只讨论司天对气交的影响。厥阴风木司天,意味着天地之间的气机以木为主。而木应于春天。春天的特点是阳气升发,充满着朝气,有活力。显然,2025年我们全年都受着春天的影响。换句话说,全年都处于春天的气机之中。

春天的特点是阳气升发。但若升发太过,或只升发而不收敛,就容易造成阳气上亢诸病。

从临床来观察,进入2025年以来,与阳气上亢相关的疾病越来越高发,比如高血压、中风、心脏病、甲亢等。

其二,厥阴风木与肝相应

木者,肝也,足厥阴肝经也。木曰曲直,曲直作酸,为阴中之阳,具有温和、生发、条达的特性。

风气通于肝。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肝,故足厥阴以风木当令。肝气通于木,内藏阳气升发之机。肝气升发则生养之机可化,诸脏之气生生有源,化育既施,气血冲和,五脏安定,生机不息。

“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内寄相火,得真水以涵濡,得真气以制伏,木火遂生生之机。肝以血为体,以气为用,血属阴气属阳,故体阴而用阳。肝其性刚烈,主动主升。

肝之疏泄,可畅达全身气机,调节情志,促进精血津液的运行输布,尤其对脾胃升降之枢具有重要作用。肝气疏泄正常,气机调畅,气血和调,经络通利,脏腑、形体、官窍等的功能活动稳定有序。肝脾健运,则生机勃勃,正气充而不易发病;反之,肝脾失调,生长不足,则百病丛生。因此肝忌郁怒,忌气机阻滞也。

肝与胆相为表里。少阳胆木应阳升之方,行春升之令,其气以升发为顺,主人体一身阳气之升腾。

厥阴风木当令,则肝气偏旺。肝旺一方面会导致其生理机能亢进,另一方面会横逆侵犯脾胃,导致肝脾(胃)失调。

从临床来观察,2025年上半年,肝脾失调以及肝胃失调造成的疾病非常多见,包括腹胀、腹痛、纳差、反酸诸病。



五行失和皆能致病,而木郁是诱发多种疾病(主要是多种慢性疾病)的核心病机。

清代大医黄元御认为:“凡病之起,无不因于木气之郁,以肝木主生,而人之生气不足者,十常八九,木气抑郁而不生,是以病也”。

从医理来分析,足厥阴肝经以木气主令。水生木,而木生火,故木胎于癸水,而孕丁火。若木气过旺,就容易挟火气上行而导致上热,表现为烦躁、失眠、头晕头胀、焦虑等不适。

木之子为火,故子盛则热;木之母为水,故母盛则厥。热则阳气旺,厥则阴气盛,热与厥往来,取决于中气的盛衰。进一步说,热胜则火旺,火旺则燠土,故土气变旺;而厥胜则水旺,水旺则耗土,导致土气变弱。显然,土气决定着生死。

木与土之间互相影响。一方面木性条达,条达则能能疏土;另一方面木之所以能条达,源于土气旺盛。若脾土湿盛,则会抑遏肝木升发之气,导致气机不畅,就容易产生郁怒。而郁怒又会克伐脾土。

风木动而能疏泄。疏泄适度,则气机和畅,阴阳气血归于平衡。若疏泄过度,则气机升降失司,于是阴阳气血失去平衡。从临床来观察,凡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证,都属于风木疏泄太过之病。

从生理来看,肝主藏血,其华在面色,主筋而荣爪甲。若肝主藏血功能正常,则血能濡养,自然面色红润,且筋得养,爪甲得荣。反之,若风木过动则会影响肝主藏血的功能,导致肝血内耗,而血失其濡养,故见色枯、爪脆、筋急。从临床来观察,凡属眦黑、唇青、爪断、筋缩之证,皆属风木之枯燥。



厥阴风木失调与多种慢性疾病相关。

黄元御明言:“木为水火之中气,病则土木郁迫,水火不交,外燥而内湿,下寒而上热。盖厥阴肝木,生于肾水而长于脾土,水土温和,则肝木发荣,木静而风恬,水寒土湿,不能生长木气,则木郁而风生。是以厥阴之病,下之则寒湿俱盛,上之则风热兼作,其气然也。”

从临床来观察,今时不少慢性疾病存在着水寒、木郁、土湿的病机。若有其一二,若兼三者而有之。比如,今时高发的一些慢性疾病如糖尿病、高血脂、高血压、多种肿瘤、风湿、类风湿、甲亢等,莫不如此。

为什么会导致水寒、木郁、土湿的病机呢?

其根本原因即在于情志失常,而且主要是易怒。怒则伤肝,肝主疏泄气机,肝伤则气机不畅,或郁而化火,或郁而下陷,或郁而横逆。

清代大医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中论述道:“升之不熄为风阳,抑而不透为郁气,脘胁胀闷、眩晕猝厥、呃逆淋闭、狂躁见红等病,由是来矣”。

我的思考是,若情绪稳定,则厥阴肝木的气机和畅,于是肝木发荣,木静而风恬。下则不扰肾水,中则不克脾土,上则不动心火,水能涵木,木能疏土,兼可化火,于是水温土和,君火明亮,五脏六腑皆归于平衡。

从医理来分析,五脏之中肝为七情致病之首。人之七情六欲,情志郁滞、忧思烦虑、操劳过度等都会伤肝损气。若更兼久思伤脾,导致肝脾失调,气机紊乱,诸多疾病因此而发生。

再者,“肝主风”,且“风为百病之长”,故肝为“贼脏”,临床多种疾病(特别是一些慢性疾病)的发病与肝密切相关。

若内有七情之异常变动,外有五运六气的厥阴风木司天,内外合力,就容易造成肝失疏泄,且肝风妄动,于是诸病因此而作。



如何高效调畅厥阴风木的平衡呢?

厥阴风木以调达为好,而柴胡类方是调畅厥阴风木的高效方。我临床常用的柴胡类方包括大小柴胡汤、柴胡桂枝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桂枝干姜汤、四逆散、逍遥散、抑肝散等。

除柴胡类方之外,还有必要再做分析:肝之性,体阴而用阳。体阴当以酸养之;用阳则当以辛散之。故养肝既要用酸,又要用辛。

分析诸方,以桂枝汤最为合拍。

桂枝汤是辛甘化阳与酸甘化阴和合的典范,当然也是调和厥阴风木的标准方。其中关键药味在于桂枝与白芍的配合应用。

桂枝味辛甘,气香,性温,入足厥阴肝经、足太阳膀胱经。入肝家之血分,走经络而达营郁,最调木气,升清阳之脱陷,降浊阴之冲逆,舒筋脉之急挛,利关节之壅阻,入肝胆而散遏抑,通经络而开痹滞。

白芍味苦,性偏寒,入足厥阴肝经。清代吴世铠《本草经疏辑要》中亦指出,芍药禀天地之阴,兼甲木之气,气薄味厚,升而微降,阳中阴也;又可升可降,阴也,降也。故可见芍药兼有能升能降之功。

桂枝与白芍合用,其功用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能调畅肝脾平衡。

从临床来观察,厥阴风木失调所导致的诸多病症,多与肝脾失调相关。人身气机紊乱总由气机升降失调所致,而导致气机升降失调的核心病机,在于水寒土湿、肝郁脾陷。若能使水温,使土燥,则肝木自能升达,而生机之气延绵不绝。

桂芍配伍,正好能调畅肝脾平衡。《长沙药解》指出,桂枝之性与肝相合,通达舒畅,专用于舒木达郁,其用有三:一、达营郁,表风邪;二、通经络,开痹涩;三、疏肝脾,调土木。芍药归足厥阴肝、足少阳胆经,既能“入肝家而清风”,又能“走胆腑而泻热”,升发在下郁之肝气,清泻在上逆之相火,使乙木升而甲木降,相火下藏而水不寒。故而桂芍配伍具有疏木达郁之效。

二是能调和营卫平衡。

桂枝、芍药配伍在《伤寒论》中首见于太阳篇中风证之桂枝汤。而桂枝汤的核心药味即是桂枝与芍药。

关于桂枝汤的功能,清代大医徐忠可有一段非常精妙的总结:“桂枝汤,表证得之,为解肌和营卫;内证得之,为化气调阴阳……”。桂枝汤的这个功能其实主要来源于桂枝与芍药。

桂枝与芍药配伍,二者配伍,一动一静,一散一收,一刚一柔,一开一和,一表一里,一温一寒,一气一血,共收温通阳气,补虚止痛,调和营卫,温养血脉,解肌祛风之功。

从仲景制方的理念来看,桂、芍联用的主要作用在于解肌和营卫。比如,栝楼桂枝加黄芪汤、芪芍桂酒汤、小青龙汤等,其桂芍联用皆为解肌和营卫。

厥阴风木司天,容易造成营卫失调。一方面营卫来源于脾胃,因为脾胃主化生气血,而风木太旺会横克中土,导致脾胃的化生气血功能下降;另一方面风木亦会侮金,导致肺主皮毛的生理功能下降。这亦会导致营卫失调。

三是能达木清风。

黄元御在《伤寒悬解》中解释桂枝汤为“通经络而泻营郁”,他认为太阳中风是“卫气被伤而营血受病也,故伤在卫气而治在营血”,方中以芍药清营热,桂枝达营郁,使营郁外达而病愈。

这与传统以来认为的桂枝、芍药配伍在桂枝汤中起调和营卫、一收一敛之理念不同。黄元御的观点是,芍药能“清营热”,进而认为:桂枝、芍药配伍具有清营热、达营郁的功效,更具有开创性地提出了“达木清风”这一理念。

这个理念完全适用于厥阴风木司天的病机。风木太过,容易造成木郁风扰,而桂枝与白芍合用即能舒畅木气,清解风邪,正好与厥阴风木司天合拍。



厥阴风木司天时,我临床常用桂枝汤。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加味或合方。以下就此思路做详细分析。

风木当令,容易引发多种疾病。其实最为常见的就是肝郁气滞。

肝气易滞,其气滞之由,多由情志不遂,嗔怒不息,操持过度,谋虑太过相关。进一步说,精神上受到刺激时,容易造成肝气不和,出现横逆,并进一步影响其他脏腑。主要症状为胸胁胀满或疼痛,妇女乳房胀痛,或少腹胀满疼痛等。其中以作胀为主要特征。

肝气致病之疼痛,可循经而行,上及胸膺,下及前阴等处;常伴有恶心,呕吐,纳呆,嗳气,泄泻等脾胃失和之候。甚者肝气机郁滞,致使情志怫逆不畅,引起心烦易怒,急躁等精神焦虑不安现象,多因木郁克土所致。

肝气以疏畅条达为贵,得疏泄则诸症可减。故当疏肝理气。我临床常用柴胡剂合桂枝汤。《内经》明言:“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故调治肝气横逆之法多用辛味之品以疏理肝气,尤其是以桂枝、白芍为主。

我临床常用小柴胡汤、四逆散、抑肝散、逍遥散等为主方合桂枝汤。

在此基础上,加一些疏肝理气的药味,如元胡、川楝子、香附、陈皮、苏梗、厚朴、乌药、郁金、莪术、木香、小茴香、桔核等。

若兼脾肾阳虚则加附子、干姜、吴茱萸;若兼热加丹皮、黄连、栀子、生地;兼食滞加生山楂、神曲、生麦芽、鸡内金;兼痰加半夏、陈皮、茯苓;兼水湿加猪苓、泽泻;兼血瘀加桃仁、红花、益母草、泽兰等;肝血亏虚加当归、阿胶等。



肝木郁滞,不但会横逆犯脾犯胃,亦容易郁而化火。俗称为“肝火”。所谓肝火,指肝经亢盛,出现火热之极及冲逆现象。

导致肝火的原因主要与情志变化密切相关。前人有言:“郁勃热气上升,气有余便是火”。当厥阴风木当令时,更容易造成肝气郁滞而化火,尤其是素体阴虚火旺者,化火的机率更高。

肝郁化火后,容易出现诸多症状。比如,《类证治裁》云:“木郁则化火,为吞酸胁痛,为狂,为痿,为厥,为痞,为呃噎,为失血,皆肝火冲激也”。我从临床来观察,当厥阴风木当令时,容易出现高血压、心脏病、甲亢、青光眼、中风、烦躁、失眠、焦虑等,这些显然都与肝木过极化火相关。

从五运六气来观察,在厥阴风木司天时,如果适逢厥阴风木为主气,或为客气,其化火之势更大。

肝火来势急骤,临床多表现为实证。实则泻之,故当采用苦寒直折之法以清肝泻火。

此时应用桂枝汤时,我常去掉桂枝,以免其性热而扰动火气。并合用大柴胡汤,或龙胆泻肝汤,或当归龙荟丸等以治肝火。

清肝泻火的药味甚多,我常选用龙胆草、黄芩、栀子、黄连、大黄、青黛、连翘、夏枯草、白菊花、生地、丹皮、赤芍等。

在此基础上,若兼有湿热,则加川木通、车前子、泽泻;兼肝血不足则用当归、熟地、阿胶;兼见目糊目赤则加决明子、冬桑叶、白菊花、苦丁茶。

从临床来观察,肝火以实证为主,但亦有虚火。所谓虚火,往往源于肝血或肝阴不足,导致虚火上浮。此时一方面会有咽干、大便秘结、小溲短赤等实证,一方面还会出现眼干、失眠、乏力等阴津血虚的虚证。故在治疗肝火证时,既要泻肝,又当佐入生地、白芍等养血滋阴之品。

另外要注意的是,清肝泻火之品大多苦寒,有伤损脾胃的弊端。建议一方面不可滥用,另一方面当中病即止,毋使过之。必要时亦可合用少量干姜以温中健脾,以防寒凉伤阳。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