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别样的烟火#
在家待了一天,傍晚时分,想出去走走。
我是喜欢宅在家里的,家对我来说,是清静之地。可人就是奇怪,清静久了,就会向往外面纷繁喧闹的世界。也许一动一静才是生活。
每一次出门,都是一场小小的旅行。我换上运动装,背上小背包,出发了。
这一次去离家三站路以外的零食店买零食。
目的地是一个理由,风景应该在路上。
一出楼栋,清风徐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也许是前两天刚下过雨吧,空气中还带着丝丝水汽。出了小区,往前走,路边各色小摊开始活跃起来了,目之所及,一片忙碌,好像人们从早到晚没有歇息过似的。
静,是一种心态;而忙碌,似乎更像日常的烟火气。
到汉口火车站前的零食店,要过七八个街口。每一次遇到红灯,我定是那个不折不扣的规则遵守者。等红灯的那会儿,我喜欢观察周边的行人。有在等待的,也有大摇大摆闯红灯的,还有骑小电驴玩穿越的,他们目中无灯,刺溜一声贴着汽车前面的保险杠穿过去,就为了赶那几秒钟。我经常为他们捏一把汗!
他们不明白,等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沿着发展大道一路向前,复兴村公汽站旁边有一排修理电动车的小店,店外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些电动车,师傅们汗流浃背地干活。但人行道被挡住了,我只得从夹缝中穿过去。
很快来到了后襄河二路路口。正在等红绿灯,远远地传来一阵清脆的笛声,那笛声飘着忧伤。我纳闷,这么吵闹的地方,哪来的笛声?
随着人流,我过了桥下的斑马线。笛声变得清晰。立交桥下面一侧的角落里,有个四十多岁男子,把一竿竹笛横在嘴巴,眼眉朝下,正尽情地吹着……
以为是有人在直播或者录视频,走近一看,他脚前放着一个黑色皮箱,皮箱敞开着,里面零星地放着路人施舍的一些钞票,皮箱边放着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旁边的白纸上打印着许多字……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惋惜和遗憾,想起王维的诗:“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那悠扬的笛声本应飘荡在悠静的竹林里。
我不再回头,让笛声渐渐远去。
忙碌的人类多半是幸福的,可灾难和痛苦成了人间的日常。
过了立交桥,眼前出现了别样的场面。那是烧烤一条街。
才下午五点多,店前的空地便摆满了桌椅。每个圆桌上都铺着红彤彤的桌布,桌布上再垫着透明的塑料薄膜,薄膜的四个角打着小结固定在桌角上。家家店门口架起了小长炉,碳火上的撸串在滋滋作响……
看这夜市的满街桌椅,我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团火,是对久违的街边摊的热烈向往。刚才那忧伤的情绪,让这团火给驱散了。这里坐满了人,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人头攒动,光筹交错,欢声笑语,喧闹声此起彼伏……
我真的是好生羡慕。
好长时间没逛夜市了,平日里怕热闹,但此刻却莫名地有一种渴望,渴望回到年轻时候,让人带着过来,点上几串我想吃的烧烤,我们坐在人群里,一边吃一边聊。那种感觉会不会让人心动?
怪不得,常在电视里看到,一些小情侣在格子间里待久了,就会来点冲动,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来到路边的某个小吃摊,简单随意地相对而坐,吃一碗意味深长的面,吃几串冒着烟火气的烧烤,让所有的烦恼和不快烟消云散……
夜市才刚刚开始,这蓄势待发的场面,让我大为感慨,这正是城市里的烟火气。
每天在家看书的我,在书中也能看见烟火气,但现实生活中的烟火气却来得更加真实而妖娆。走过夜市,继续向既定的目的地走。此刻,脑海里浮现出那低眉吹笛的男子,那汗流浃背的修车师傅,那红灯前刺溜而过的小电驴,那桌边一对对的小情侣……这一切,都构成这个世界的日常风景。
我喜欢在陌生的人群里寻觅,总能从他们那里看到别样的生活气息。人们都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有热闹,有辛酸,有爱恋的甜蜜,有现实的冷峻。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去感受,都是人间的生活。
突然想,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
这时,诗人卞之琳的几句话蹦了出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原来,人人都是这人间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