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新闻记者。这句话我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很多很多遍,今天终于可以讲出来了。
去年11月hn广电集团总台新闻中心校招,我在近4000份简历里闯关。在此之前我求职没有任何正反馈,我很不自信,但我的老师鼓励我,新闻就是我的赛道。我第一次如此真挚地对待一次考核,我很努力,也很幸运地被人看见我的努力。
笔面考题全都是我的舒适区,我正中靶心。我好高兴,这些面试题把我零碎的过往经历拼出了主轴主线,也把碎掉的我重新拼完整。在大家还在备考选调时,我第一个实习报到。因为做记者是我的初心。
但我也不是始终这么坚定。出差、单休都是我需要面对的问题,于是我同步抓着别的求职路,我过上了白天采访晚上刷题、周中上班周末赶考的生活。那三个月我压力大得暴饮暴食,胖了十斤,现在也没瘦下来,但也战无不胜。在公务员和高校行政以及待遇很好的垄断国企我全都考上了、有得选的情况下,很多人劝我换个方向:北京这么难考,考上了是机缘,你只要愿意,你就有北京户口了,这条战线就可以结束了,你就可以解脱了。
可我没有从这条战线上解脱。我遵从了初心。3月,我同时签署了首都和家乡两份放弃声明,也放弃了其它选项。此时台里并没有明确答复,我把自己变回了0offer。
但我从自己这里解脱了。唯一的路,也是我最笔直的路。我学会斩除人生的“杂草”,不会再通过拥有来祛魅了,除了这里,除了长沙,我不想试了。我继续回台里实习考核,我在很浮躁的时候捡起我的专业,变得平和。这一刻我想起去年校招,我说那篇新闻短评考题是我的救赎,把溺在行测申论题海里的我打捞起来呼吸片刻。原来谜底藏在开头,我感同身受了那句“扔骰子前心里就有了答案”。
4月底,我开始做抖音。一方面是我调整好了心情,另一方面是我想多练我的剪辑、创作、出镜。很多人说我放弃体制内是想全职做自媒体,不是的,博主就是我一点兴趣,只是我做什么都很认真、很投入、很有激情。那条求职路纪录片是我第一个过万赞的视频,我真诚地把自己的故事讲给大家听,所以收获了一点真诚的流量。我很明确现阶段的我还很稚嫩,没有定力,全职做自媒体会让我浮躁,脱离学校这个场域,我并没有那么充沛的生活可以分享。我要做新闻、要有专业的成长,就一定要去大平台沉下来,让自己更宽阔。
5月,我依然没底能不能签台聘。入围至今,我等了7个月。新闻中心楼下的鸳鸯咖啡是我每天通勤的见证者,我每天跑完新闻单回台里都去买两杯,店员就成了我最好的倾诉朋友。我有天像破碎小狗一样问她,我很自责我第一次正稿做得很差怎么办?她说,她第一次做咖啡的时候绊了一跤,咖啡洒在地上,但把地拖干净就好了。
“拖干净就好了。”这句话后来一直陪着我去跑新的新闻单,做新的稿子,直到有了第一次出镜。我打算签下来就去告诉那个店员朋友,我想和她干杯,就干她推荐给我的那杯清白之年——直到5月初连它也关门了。我觉得很孤独,我没发微博我放弃拟录取以后都在干嘛,也没回评论,好多次听见“怎么还没签工作”“你不是去北京吗”“是打算啃老吗”的时候我都在叹气。幸好我这个人运气很好,我遇到了特别好的带教老师、制片老师,我在台里遇到的每个人都特别好。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只是其中一条小鱼。幸好小鱼虽小,但也逐渐游进了自己的沟渠。这条沟渠在我心里彻底完工,是在《川大天坑硕士没offer延毕,24岁乱来的人生》这条访谈视频从我手里诞生的那天,青年节,5月4日。我看见访谈主角、我的好朋友@双窨 那么开心地反复欣赏,我好想哭,我的专业能力是有用的,很多人在我的视频里看见她的顽强、自信、生命力。和她分别那晚,我发了条仅对最好的朋友们可见的朋友圈——
“我想做记者,我想做个顶好顶好的记者,我想留下作品,我想做你们能轻易看见我、想起我、为我骄傲的人。”
那之后,我停下了反反复复向好朋友确认“他们会要我吧”“我能留下吗”“我可以吗”的焦虑。因为我知道他们觉得我行,我也觉得我行。就算不是这里,也会有别的。我相信我总有办法救自己的。
在前两天台里实习考核汇报会上,老师们问我是怎么在从政和做媒体之间选择的呢,放弃北京拟录取之后怎么想的呢?我说,等待的过程肯定很煎熬,但我觉得这与我未来漫长的职业生涯相比不算什么。我也不觉得辛苦,无论是放弃还是等待这都是我的选择,一个人只要决定了她要走的路,慢一点也没关系。
慢一点也没关系。谢谢25岁的你,就这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前行着,谢谢你再一次相信你自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