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yparty 25-06-15 13:48

金爱烂擅长写感官,写情境,写物质细节。她只用安排一个道具,那个人那个场景就成立了,并且鲜活起来。她写出了感官体验的阶级性,她的主角不是在轻松愉悦的心情下对世界做主动观察,而是充满了心理上的挤压、受限、微小的反抗。人如坠无间地狱,被迫永无休止地闻、嗅、看,一边试探,一边反复确认着无望。

那种充满了惊悚意味的体验,体验的反照,绵绵不绝的观看,构成了小说的主体部分。等主角将她的体验一一呈现出来,一个又深又小又苦涩的内核就自然存在于那里了,故事本身也袒露出来。

金爱烂的方式对很多担心没故事可讲的写作者来说还挺有启发的:如果不知道怎么推进故事,甚至没什么故事可讲,那就好好地利用情境。

刚好,因为看到金爱烂作品中频繁出现的“补习”,我想起了安畔锡的新剧《毕业》,也趁这个机会补完了。安畔锡也是营造情境的高手。他的主人公徐惠珍老师,刚出场时是何等坚定潇洒。但只看了半集,一种疲惫感就丝丝缕缕渗透出来,让人感觉徐老师那有车有表的生活是如此辛苦、如此不安稳。除了情节的助推,这种感受也来自于一种视觉上的密集感:群租的大楼,密密麻麻的招牌,座无虚席的教室,紧紧挨在一起的工位。密集昭示了竞争,也昭示了阶级。

直到第二集,徐老师和男主私下见面时,镜头才陡然有了大片留白,“干净”起来了,“高级”起来了。但到了这时,这种切换不会让人感觉舒服和放松,甚至不会感觉到美,它只唤起更深的不安,连里面发生的爱情,也一齐变得危险和虚幻起来。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