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桃吱吱呀 25-06-15 23:08

第一次写完结感想,献给《无尽夏》。
  
我没有写后记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大概率以后也不会有;于我而言,HE故事不需要“完结后记”,属于小情侣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不再由我书写。
  
BE是不同的,故事戛然而止,身为作者的我需要做出交代。

写《无尽夏》的原因之一,是我想写“少数群体”的故事。
  
少数群体发声很难;苗荼是这样,幸福的原生家庭无法弥补她难以找到同龄好友的孤单、无法补偿她求学路上的艰辛;徐砚白更是如此,背后的窃窃私语堵上了他的嘴,来自网络层出不穷的谩骂恶意,压弯了他曾经笔挺的脊梁。

写《无尽夏》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故事想讨论的核心问题:网络暴力作为科技发达的衍生物,在很多人看来只是轻飘飘的、随手发的一句话,到底能带来多大伤害?
  
或许有人还记得,因染粉色头发,被网暴致死的女生吗;
或是有人还记得,疫情期间打赏外卖小哥200元,被网暴致死的女性吗;
以及有人还记得,因穿着整洁面对孩子死讯,被造谣而跳楼的母亲吗;
还有人还记得,寻亲一月后被父母、媒体利用,在网络谩骂中选择自杀的15岁男生吗。
  
同样在《无尽夏》中,徐砚白作为唯一对跳楼女生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却在无良媒体的利用中、在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中被冠以“杀人犯”的恶名,最终死于18岁的前一夜。
  
面对无穷尽的指责,“徐砚白”仅有的应对方式,就是将恶意的刀刃朝向自己,把自己捅的鲜血淋漓。
  
最为讽刺的是,当“徐砚白”死亡后,曾经压垮他的恶意会瞬间消失,人们会突然明察“徐砚白”的清白,会飞速发觉他的善良和人性光辉、会立刻缅怀他的消亡,然后十倍速快进到寻找曾经迫害“徐砚白”的“加害者”——正如同故事结局,新一轮的网络暴力开始朝向那个被徐砚白救起的孩子。

写《无尽夏》的时候,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网络暴力明明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为什么有那么多惨痛又惨烈的过去摆在那里,网络暴力还是一次又一次发生、周而复始无穷尽?

为什么在人人都知道恶言真的能杀人的时代,依旧有无良媒体为了流量不惜编造谎言、依旧有人把键盘敲得噼啪响,用尽最肮脏龌龊的语言,对准屏幕那端这辈子都不会见面的陌生人?
  
网络暴力像数字化的屠宰场,被随机扣押进来的,将永远失去“人”的身份,会被当成猪牛鸡鸭随便一种畜生——因为“杀人”会产生负罪感,但杀“畜”就是理所应当。
  
但这是不对的。
  
哪怕隔着屏幕、哪怕自以为轻若鸿毛的一句话、哪怕自以为对方看不到,任何扭曲的恶意指责、谩骂批评、甚至诅咒攻击,都是错误且不该有任何理由的。

写徐砚白的死亡,是我至今写文过程中最痛苦且没有之一的时刻,他的死亡与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消失的角色、一个BE的故事,而更像是对无数个我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死于网络暴力的“徐砚白”的二次处决。
  
何其残忍。
 
于是熬了一周大夜,反复自省自问“一定要杀死他吗’、“非得是这个结局吗”、“明明可以写徐砚白挺过来了”,存稿箱里至今还有徐砚白抗过网暴的成人童话般结局,但我却不知道他之后的人生要怎样度过。
  
当做一切没发生吗?成功被开解后、心安理得觉得他无罪释放吗?
 
都不行。
  
因为网络暴力的伤害是不可逆、也不可能消除的。
  
那可不可以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可不可以对网络另一端的陌生人多一份耐心、包容和善意呢。

这就是我写《无尽夏》的初衷。

——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读了这个故事能有所改观、或愿意改变,对我而言这本书就没有白写、就有超出成绩本身之外的特殊意义。
  
很少说这么多废话。
  
感谢读到这里,感谢喜欢《无尽夏》,下本文再见。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