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鸟踏雪泥
25-06-16 18:1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泥的阅读记录# 弗吉尼亚·伍尔夫《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

最开始两章引入读着可能有点云里雾里(她想象自己一天的行动,后边又想象了一本小说来抒发观点),但随着演讲的推进会有拨云见日的恍然大悟感。阅读过程不仅能了解女性文学一路走来的艰辛,还能学到一些写作技巧。
and原来伍尔夫是夫姓,所以以后决定叫她弗吉尼亚。

一些书摘,弗吉尼亚的反讽辛辣而幽默,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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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塞缪尔·巴特勒说,“聪明的男人从来不议论女人?”显然,聪明的男人一个劲儿地在谈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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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边翻看晚报一边想,一个拥有这么多权力的男人居然还愤怒,似乎有些荒唐。或者说,愤怒总是和权力如影随形?比如,富人经常满心愤恨,因为他们怀疑穷人想掠夺自己的财富。对于教授,或者大家长们(后一个称呼可能更准确些)来说,他们愤怒的原因有一部分和富人相同,还有一部分深层原因不那么明显。也许,他们根本不“愤怒”,他们在私人关系中表现出仰慕和热忱,堪称典范。也许,当那位教授有点过度强调女性的劣等时,心里想的不是女性的劣等,而是自身的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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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自信,我们都是襁褓中的婴孩。我们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制造出这种无法衡量的无价之宝?答案就是贬低他人,想象自己在某个方面生来优越,比如财富、地位、挺拔的鼻子或拥有一幅罗姆尼画的祖父肖像,人类可悲的想象力无边无际。
  因此,对于一位要征服、要统治的大家长来说,想象世界上一半的人天生比自己劣等是一件有重要意义的事。这种想法一定是他力量的主要来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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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先生是我认识的最高尚、最谦虚的男性,有一天他拿起一本丽贝卡·韦斯特的书,读了一段,大呼:“可恶的女性主义者!她居然说男人势利眼!”他的呼喊让我非常吃惊,韦斯特小姐只是就另外一个性别发表了一番有可能正确但逆耳的见解,这一行为到底有什么可恶之处?他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虚荣心受到伤害,还因为他要抵抗伤害他自尊的那股力量。
  几百年来,女性一直被当作一面神奇的魔镜,只要照一照,就能成倍放大男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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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种诡异的混合体诞生了。在人们的想象中,她地位极高;而在实际生活中,她根本微不足道。
  她的身影遍布诗歌的字里行间,却在历史中缺席。小说里,她主宰君王和征服者的命运;真实生活中,她一旦被父母强行套上一枚戒指,就会沦为某个男孩的奴隶。文学作品中,她的双唇吐露一些最深刻、最发人深省的思考;现实生活中,她几乎不识字,也不会写字,只不过是她丈夫的一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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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又搜寻了一遍书架,发现可悲的是,人们对18世纪以前的女性一无所知。我脑中没有可供想象参考的原型。我想问问,伊丽莎白时代的女性为什么不写诗,可我都不了解她们的教育水平,有没有学过写作,有没有自己的起居室,有多少女性二十一岁前就生了孩子,她们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大概都干些什么。
  她们显然没钱;按照特里维廉教授的说法,她们还没成年就要结婚了,不管自不自愿,那时她们很可能才十五六岁。这种情况下,要是她们哪天突然写出莎士比亚那样的戏剧,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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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我读到一位女巫被人淹死,一个女人被魔鬼附身,或是一个卖草药的巫婆,甚至一个名声显赫的男人的母亲,我都会觉得她们背后有一位埋没的小说家,一位被压抑的诗人,一位沉默得见不得人的简·奥斯汀,一位在荒野上撞得自己头破血流、在大街上挤眉弄眼、快被自己的天赋折磨到疯狂的艾米莉·勃朗特。我再大胆猜测一下,那么多不留姓名的诗作,大都出自女人之手。
  我想,爱德华·菲茨杰拉德说过,一个女人创作了民谣和民歌,对着她的孩子低声轻唱,消磨纺纱的无聊和漫长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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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性反对女性解放的历史,似乎比女性解放的过程本身更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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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开始写作这件事情也很重要,这种重要性用一个小时的演讲根本说不清楚,因为写作不再仅仅关乎隐居郊区住宅、守着一堆对开本和奉承者的孤独贵夫人,而是走进了一般女性。没有这些先驱,就没有简·奥斯汀、勃朗特姐妹和乔治·艾略特;就像没有马洛就没有莎士比亚,没有乔叟就没有马洛,没有那些无名诗人,就不会有乔叟,先驱者驯服了粗野的语言,为后人的创作铺平了道路。大师之作从来都不是独自诞生、独立存在的;它们是漫长岁月里共同思考的产物,是群众的思想,它有一个声音,背后诉说着万千大众的群体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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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小说家要想成功,就要勇敢地认识到自己性别的局限性。”这句话点出了问题之所在。别吃惊,我告诉你们,这句话不是写于1828年8月,而是1928年8月。
  我想,现在你们看到这句话,会觉得挺好笑,但它代表的是大部分人的观点——不是我想翻旧账,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个世纪前,这部分人非常活跃,非常有发言权。在1828年,一个年轻女性必须有非常坚定的意志,才能无视所有斥责、谩骂和别人承诺的奖赏。她一定得通过某种方式煽动自己,对自己说,好吧,他们总不至于把文学也包了。
  文学向所有人开放。就算你是什么校官,我也不允许你把我赶出草坪。至于图书馆,你想锁就锁吧,但我的思想是自由的,任何大门、门锁和门闩都不能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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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脑袋后面都有一块自己永远看不见的盲区,大概有一先令硬币那么大。两个性别的人应该互相帮助,描述对方脑后这个盲区。想想尤维纳利斯的评论和斯特林堡的批评给女性带来了多少好处。想想看,自古以来的男性有多么仁慈和敏锐,指出女性脑袋后面那个黑点!如果玛丽够勇敢、够诚实,她应该走到男性背后,告诉我们她有什么发现。如果没有女性描述那个一先令硬币大小的点,男性的形象永远没法变得真实和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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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翻开下一页继续阅读……抱歉我突然打住了。这里有男人在场吗?你们能不能向我保证,查尔斯·拜伦爵士没有藏在那块红色帘帐后面?大家都是女人,对不对?我要告诉大家,接下来我读到的原话是:“克洛伊喜欢奥莉维亚……”
  不要吃惊,不要脸红。在场的都是女同胞,我们不妨私下里承认,这样的事情确实会发生。有时候,女人确实会喜欢女人。
  “克洛伊喜欢奥莉维亚,”我读道。我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一个多么巨大的变化。
  在文学世界里,这也许是克洛伊第一次喜欢奥莉维亚。
  克莉奥佩特拉没有喜欢奥克塔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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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希望,大家无论通过什么方法,都能挣到足够的钱,去旅行,去闲着,去思考世界的过去和未来,去看书做梦,去街角闲逛,让思绪的钓线深深沉入街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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