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十多了,我想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是我手里只有5000块,我是农民。我有个三轮,出去转转需要花多少钱?我想自己做饭。”#麦子阿姨在工地做美缝攒钱旅游#
去年 9 月的一个晚上,河南农民秦士芳在直播间向大冰提出了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当大冰建议"明年5月去海南"时,连线那端沉默了几秒,显然,秦士芳等不及第二年五月了。然后,她慢慢地说出了那句之后流传甚广的话,“咱们农村嘛,种完麦子就往南走。西双版纳那转转,过过冬天,怎么样?”大冰认真地帮她分析,考虑到她的三轮车不能上高速,走国道去西双版纳路途遥远且艰难,建议她可以考虑去成都、重庆,但秦士芳只想去西双版纳,最终大冰建议她去西双版纳的告庄,在客栈找份包吃包住的保洁工作来过冬。
第二天,这段连线切片在各个短视频平台广泛传播,一位想出去看世界的河南阿姨,和她那句“种完麦子就往南走”成为了去年迅速成名的素人事件之一。秦士芳至今,她也不理解这两句话为什么会火,“什么麦子阿姨?我就一没有文化的农村老太太。”
出生于1960年的秦士芳6岁入学,12岁辍学,13岁开始种地,跟着生产队一起上班。父母忙碌,家中姊妹多,她还需要照顾三个妹妹。在生产队里,她个头大、力气大,干活不输男孩,18 岁就能跟成年人挣同样的工分。但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始终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她曾想学开车,想当兵,还想去学裁缝改变命运。20 岁那年冬天,她听到郑州乡下一家裁缝学院的宣传广告,便怀揣着 23 元钱踏上了去郑州的求学路。两期培训后,她回安阳开班教学,可就在事业刚有起色时,她的手指意外受伤,职业生涯戛然而止。
之后,秦士芳结婚生子,过上了平淡又固定的生活。儿子上小学前,她曾去山西做生意,但因为看到孩子被拐卖的新闻,担心孩子安全,连夜赶回了家。此后十几年,她一心在家照顾孩子和家庭。儿子上高中后,她又进城干保洁,考取了保洁证和月嫂证,还学会了美缝,本想成立保洁公司,却因老家建房等事错过时机。后来,她要照看孙子,经营小卖部,种地,生活忙碌而又单调。
随着年龄迈过60岁,她能清晰地感知身体退化:再不出去就真走不动了,她必须要走。
秦士芳把这次云南之行称为“老天爷的赏赐”,从几亿人中幸运地被选中。落地西双版纳的那一刻,秦士芳首先感受到的是湿润,从不属于河南的湿润,正是寒冬,却浑身暖和,她终于有实感,迎接她的将是64年来第一个暖冬。
她喜欢这里温暖的阳光,附近还有水果批发市场,水果很甜,尤其她最爱的苹果和梨。她最喜欢傣竹园,那里能够毫无负担、毫无限制地体验泼水。她只要不上班就去玩,在云南的几个月去过近6次。“我就像回到小时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忘了,就是放松地玩。”她也会想家,拍出漂亮照片就想发给家人看,“我感觉得多学点东西,把我看到的东西、吃到的味道给没出去的人都能分享。”
在西双版纳,她被拉入一个全新的网络流量世界,数不清的媒体和广告找上门来,人人都期盼一句话“种完麦子往南走”。民宿店长跟她聊:“谁采访你谁就能火,一下涨几万的粉丝。”她最惊喜的便是登上中央电视台的机会,“这是我完全不敢想的梦。”
被捧红之后,她陆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论老少,我跟谁都能处好。再说,我不花他的钱,不靠他吃喝,也没想坑谁骗谁,就这么个农民身份,心里坦坦荡荡。”活了大半辈子,秦士芳感觉她已经接近“开悟”,“我改变不了任何人,就跟我儿子也改变不了我一样。不论谁对我好不好,可以不做朋友,可以不共事,但不能成为敌人。”家里人总说她“又精又傻”,秦士芳认为这是多年生活经验的大智若愚。
今年 4 月,秦士芳回到安阳 。离开的半年里,她最放不下的还是麦子和家人,回到熟悉的土地,第一件事就是回地里薅草。她没停止种地,家里的田地和菜地,种满了麦子、玉米和各种蔬菜。前年,她还重拾儿时画画的爱好,刷短视频时看到画画课,便花两千多元买下,每晚跟着学,但因为各种事情耽搁,她只学了一周左右,留下七张画。现在,她在工地做美缝,为了下一次旅游努力赚钱 。她计划学车考驾照,等天气暖和了学游泳,还打算坚持画画,学习剪辑和 AI。秦士芳也很担心患有“三高”金铭的身体,想着带金铭一起去南方过冬,他的身体会不会好一点#麦子阿姨想带老公去南方过冬# ?
她给自己规划清晰,未来如果有广告就拍,没有就去种地和工地干活,家里还有的钱留好养老,多挣来的准备旅游,够后半生用就行,“小病治,大病不看,把钱用来旅游。”
秦士芳感叹,“如果早个十年就好了,时间对于我来说太紧了。人活一生多短暂,要多看看不一样的风景。”等6月份收完麦子种下玉米,她要往凉快的北方走#麦子阿姨收完麦子还想往北走# ,至于今年冬天,“我一定会再回南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