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的疾病：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

近期重症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severe fever with thrombocytopenia syndrome， SFTS）的相对集中的流行，让我们再次聚焦这个新发疾病。

一，历史

2009 年 3 月下旬至 7 月中旬，在湖北省和河南省的农村地区发现一些病人出现严重发热伴血小板减少，主要临床症状包括发热、血小板减少、胃肠道症状和白细胞减少，初始病死率异常高，达到 30%。当时命名为“重症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最初误以为是无形体感染所致[1]。

因为其临床特征跟人类无形体病相似。2009 年 6 月，进行了一项调研，却在大多数患者的血液样本中均未检测到无形体的 DNA 或针对无形体的抗体。反而，从患者的血液中分离出一种新型病毒[1]。

自 2010 年 3 月，在中国中部和东北地区，有一组独特的住院患者出现与 SFTS 相似的临床症状（图 1）。根据 2009 年初步调查的数据，在中国选定的省份实施了加强监测，以进一步调查 SFTS 的病因和流行病学特征 [1]。

最终中国的研究者在2010年成功分离和测序该病毒，并命名这个新病毒为重症发热伴血小板减少综合征病毒（severe fever with thrombocytopenia syndrome virus ，SFTSV)[1]。

图1：最初发现时，该病的分布区域图，参考1

自中国发现病例后，很快就有其他国家报道了SFTS，比如，韩国（2012年）[2]、日本（2013年）[3]、越南（2017年）[4]、泰国（2020）[5]。

然而，根据分子生物学的研究证实，在报道这些病例前，很可能更早时间就有SFTS在流行；比如泰国的研究证实2015年的发热病人就被测出有该该病毒的RNA[6]。

二，病毒学

SFTSV又称大别班达病毒(Bandavirus davieense)，是布尼亚病毒目、白纤病毒科、班达病毒属(Bandavirus)的一种病毒。

SFTSV 是一种单链阴性链式 RNA 病毒，由三个片段组成：大 （L）、中 （M） 和小 （S）。L 段编码 RNA 依赖性 RNA 聚合酶 （RdRp）;M 段编码形成包膜的糖蛋白 Gn 和 Gc;S 片段编码核蛋白 （Np） 和非结构蛋白 （NS），Np 在病毒 RNA 包膜形成中的作用会干扰宿主干扰素的产生 [7]。

2024年一项研究认定[8]：

有9 种不同 SFTSV 基因型（A、B1、B2、B3、B4、C、D、E 和 F）。

中国主要报道了基因型 A 、 D 、 E 和 F ；其中基因型 E 是只在中国发现。

相比之下，在韩国，B 系列中的基因型最为普遍，其中 B1 和 B3 基因型在所有细分市场中尤为突出。

日本观察到基因型 B2 的频率较高。基因型 C 的分布特别独特，主要出现在日本的 L 和 S 片段以及中国的 M 片段中。

此外，最近来自泰国的分离株虽然很少，但已被一致鉴定为属于 B3 基因型。这一发现强调了这种基因型在其传统的东亚领域之外的扩展。

目前还注意到，不同基因型的病死率（CFR）似乎有所不同。基因型 B2 的 CFR有 47.9%，为最高；而基因型 E 的 CFR 为 12.5%[8]。

但基因型对病死率的影响还待进一步研究确定。因为可能存在相当大的漏诊而导致病死率被高估；而治疗的进步也可能让病死率出现变化。

比如，来自中国一份研究报告指出，从 2011 年到 2021 年，中国 27 个省份 154 个地级市 533 个县报告了 18,902 例 SFTS，病死率为 5.11%；报告病例主要集中在 4 月至 10 月，尤其是 5 月至 6 月发病率最高，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 [9]。

这里提到的病死率数据就要低很多。尽管可能跟中国流行的病毒基因型有偏弱的有关，但诊疗的进步是显然的。

三，传播方式

目前从很多动物身上检测出SFTSV。这包括了节肢动物、哺乳动物、鸟 [10]。据推测，蜱虫可能会通过候鸟的迁徙扩大 SFTS 的传播[11、12]。

蜱虫叮咬传播是该病的特征。该类疾病甚至可以在大都市出现。比如，北京市首例本地人类 SFTS 病例于 2021 年 10 月报告，涉及门头沟区龙泉屋村的一名 69 岁居民[13]。随后于 2023 年在门头沟区龙泉屋村和顺义区万万书确定了 SFTSV 的自然病源[14]。后续研究发现，在北京市中心的刺猬和蜱虫中发现 SFTSV [15]。

图2：A 长角血蜱，为流行地区SFTSV的主要载体；B龟形花蜱 和C 日本硬蜱 有可能SFTSV的潜在载体，参考16

除野生环境外，养殖的动物也可以见到。比如，2023 年 7 月至 9 月期间，中国山东省和辽宁省的六个北极狐 （Vulpes lagopus） 养殖场报告了传染病疫情，持续了 2-3 个月，导致很多北极狐死亡[17]。

类似的，还有养殖的骆驼有SFTSV，人类在屠宰患病骆驼时因接触其血液而感染[18]。

除蜱虫叮咬外，也注意到少数的“人传人”现象。

研究证实，SFTSV 不仅可以流出血液，还可以从病毒载量高的重症患者的口咽、粪便和尿液中释放到环境中[19]。

图3：SFTSV病毒是如何从人体释放，参考19

因此，在病毒载量较高的重症患者身边，是有可能因气溶胶而传播 [20-22]。

现在较为明确的是：病毒载量高、带血或带血分泌物、暴露时间长（≥1 h）和面对面暴露（≤50 cm）是人际传播的危险因素[18、23]。还可以通过PCR技术在精液里检出病毒RNA，提示可能存在性传播[24]。

因此，家庭和医院内发生人传播人的现象就不足为奇了。

（未完待续，后续讨论临床表现、诊断与治疗）

参考资料：
（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