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第一次见陈伯伯家领养的哥哥是三岁的时候,彼时常征才被陈一众领养,到新家也不怎么说话,小孩子哪有这么沉默的,荔枝担心他不适应,于是就想着带他去燃哥家里玩两天。顾一燃家里孩子多,大的有曹信思远,小的有一寒和他小姑的女儿,还有一寒前几天交的新朋友,小孩子总能玩到一起了。
常征长得快,个子高,加上又是小学生,一寒非常喜欢——对于即将上幼儿园的三岁小孩儿来说,上小学的哥哥简直就是文曲星和天降神兵。曹信思远都大了,十几岁的孩子,平时一寒就算和小朋友有冲突他们俩也不能揍人家,但是常征可以啊。一寒和方牧野两个崽子简直调皮捣蛋得不知天高地厚,郑北白天上班晚上上门道歉,前两天是为小狗打抱不平挖了别的小孩的脸,昨天是看见老头假装残疾骗钱扯了人家裤子,今天——今天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儿就被床边看他的小哥哥迷了眼。
“唔,你谁呀?”一寒哼哼唧唧翻了个身,他才三岁,起床还要人哄,但郑北和顾一燃都上班去了,连思远和曹信也不在,于是只好让小孩看着小小孩。常征坐在床边原本在看书,见他醒了就笑一笑,用湿毛巾帮一寒擦脸和手,哄着他刷牙,最后给他擦上郁美净宝宝霜。
一寒站在小板凳上,看着常征不用踩小板凳也可以够到洗漱池的身高格外羡慕。
常征早熟,或许是家里遭逢变故的原因,他带着一寒的时候就有种小大人的既视感。荔枝原本说让常征住两天,但见他住得高兴,就多住了半个月。
一寒小时候特别聪明,而且很会看人下菜,跟妈妈和荔枝在一起就黏黏糊糊撒娇,跟思远曹信在一起就笑嘻嘻玩闹,但跟常征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点乖,常征让他吃饭他就吃,让他喝水就咕咚咕咚地喝,郑北都觉得稀奇,从没见一寒这么老实过。
但陈一众要调去北京,荔枝也要和他一起走,不得不带走常征。常征本人倒没有特别不乐意,他知道总会有分别的,但一寒不知道。在机场看着常征过了闸口后哭得撕心裂肺,被抱着也不老实,又蹬又踹,直到顾一燃赶来哄他才好转。妈妈答应他可以每天给哥哥打电话,一寒泪汪汪地窝进顾一燃怀里,旁边小崽子围了一圈,哄他的哄他赛糖的塞糖。
过了又两月,一寒还时不时能想起常征,突然哭一鼻子,随着时间慢慢也就忘记了。
一寒上大学那年又见到了常征,常征还记得他,那个特别粘人的小不点,跟麦芽糖一样又甜又黏糊人。走过去想逗逗他,却见一寒顶着军训一天被晒出的一头一脸的汗把跟他吵架的小教官撂翻了。他们学校有让高一级或两级的学长做小教官的传统,常征清楚,也知道有些小教官其实不是很称职,毕竟都是学生。
常征去拉架,两边分开后各自安抚,常征看着一寒淤青的嘴角,带着他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常征替他给破皮的地方消息,一寒就看着他眉头紧皱,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看你有点眼熟。”常征讶异,笑了下:“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一寒一愣,旋即咬牙切齿:“你有病吧?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说小时候抱过我就算了,你才多大?你抱得动吗?”从小听着我抱过你长大的一寒简直要有ptsd,谁都能编排两句他根本不记得的黑历史,简直毁了他一世英名。
诽谤,都是诽谤!
常征乐不可支,摇摇头,留一寒一个人在原地喂喂喂半天,气得头顶都要冒烟。
梁子于是就这么结下了。
门外,常征看着那张隐约还见婴儿肥的脸,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
小时候不是挺乖的吗?这看着不像一个人啊?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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