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在诗中本读cuī,斜在诗中本读xiá,骑在诗中本读jì。因为很多人经常读错,为迁就文盲,现在全给改了。乡音无改鬓毛衰(cuī),变成了乡音无改鬓毛衰(shuāi);远上寒山石径斜(xiá),变成了远上寒山石径斜(xié);一骑(jì)红尘妃子笑,变成了一骑(qí)红尘妃子笑”
之前转载了一篇文章http://t.cn/A6eeY7fs说明骑字在60多年前就只有一个读音qí,现在很多人之所以破读成jì,是中国语文教材编写者泥古不化,结果耽误了中国学生若干代几十年。
那个链接里面同时有对“乡音无改鬓毛衰和远上寒山石径斜”两句诗的辨析,按照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国音韵学会副会长、中国修辞学会副会长、中国训诂学会副会长孙玉文的考证,鬓毛衰中的衰字本应作“腮、䰄”,后者不仅见于北宋人所引,而且在上下文中文从字顺,跟“回、来”能押韵;“衰”读作“cuī”是自我作古、胡乱推阐、强不知以为知,犯了知识性错误;同时认为斜就应该读xié,现在斜改读为xiá是继承了宋朝以来的“叶音说”传统,因此也有他们的历史源头(虽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可能有些人没仔细看孙教授的文章,下面再转载一次,以正视听。
古代语音和文言诗文阅读
本文节选自《小学语文》2021年第6期 http://t.cn/A6edb2Nq
很多人对古音很陌生,读文言诗文时对古音产生一些糊涂认识,这必须要纠正。教师不能将这些糊涂认识作为一种知识传递给学生,学生们不能将这种糊涂认识作为一种阅读文言诗文的理念深入脑髓。
其中一种是自我作古。例如,明郎瑛注意到今传《回乡偶书》的“衰”跟“回、来”押不上韵,他的《七修类稿》卷二十七《辩证类》说贺知章是按先秦古音押韵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注曰:‘衰’字出四支韵。殊不知此诗乃用古韵。”郎瑛对先秦古韵没有什么研究,他的这个说法缺乏有力的证据,是猜测,当然靠不住。
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在唐代,“花、斜、家”押韵,《广韵》中都是麻韵。普通话中,“斜”跟“花、家”押不上韵。有人将“斜”改读为xiá,找理由说:“斜”读xiá是古音。可是没有拿出证据。你怎么知道“斜”的这种读音是古音?你不能因为“斜”跟“花、家”押韵,就自我作古地断定:“斜”读xiá是古音。我们知道,唐代近体诗押韵比较保守,那时候平声还没有分化为阴平和阳平,你怎么知道“斜”唐代读阳平呢?再一查唐宋时的三十六字母,“斜”是邪母,邪母跟“从”字的声母发音部位相同,变成普通话的x,不会早于明末,因此说“斜”读xiá是古音,这是徒腾口说。
自我作古者得出的结论不能接受事实的检验,于是又找托词:古人用的是古代方音。但是你怎么知道是用了古代方音呢?这不是狡辩能解决问题的,说它用的是古代方音,这仍然是需要有事实根据的。例如,明焦周《焦氏说楛》卷七:“衰亦音䰄。贺监诗:‘乡音无改鬓毛䰄’,今吴语尚谓衰为䰄。”他说“今吴语尚谓衰为䰄”,怎么能证明唐代也是这样呢?科举考试以后,文人押韵,往往不用方音组织诗文的押韵,尽量用通语或按韵书分韵来押韵,所以很难从唐代诗歌中考证出唐代方音。焦周说贺知章“衰”是按唐代吴语来押韵,完全是一种猜测,失于考证。
还有一种做法是说某方言某个字整个字音读的是上古音或中古音。我们说,后代的方言不可能原封不动地保留古代某时的语音。只是古代语音在不同地域发展不平衡,有的变得快一点,有的慢一点;有的或声母、或韵母、或声调更多地保留古代的某些音素,很难将原来的声韵调都完整地保留下来。例如,上举《乌衣巷》的“斜”,有人看到成都、温州、长沙、南昌、梅州、厦门、潮州、福州、建瓯等地能够跟“花、家”押韵,就说这些地方“斜”读的是唐代的音。这是毫无根据的说法,你怎么知道这些方言“斜”整个字音都保留了唐代的音?如果说韵母的主元音跟“花、家”能押上韵,就是这个字音保留唐代读音的话,那么你怎么知道这些方言声母、介音、声调从唐代到现在没有发生变化?根据何在?
从实际音值角度说,即使某些诗歌今天读起来也能押韵,也不能证明语音没有发生变化。有些音素的确发生变化了,但都变成同一个音值,这就能导致音值发生很大变化,而按新产生的音值来读,也能押上韵。(继续阅读《孙玉文丨古代语音和文言诗文阅读》 …… http://t.cn/A6eeY7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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