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是例行检查。塞梅尔维斯拎着一袋药从康复中心出来,正碰上从对门心理咨询室出来的卡卡尼亚。在这种时刻打招呼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所以塞梅尔维斯决定假装没看见队友,即使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五米。她向左转身,在把对方移出视野之前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瞧见卡卡尼亚手里握着的药瓶。多好的消息啊,圣洛夫基金会在职员工精神状况异常的人数马上就要突破三位数了,真是可喜可贺。
塞梅尔维斯去员工食堂取了餐(优点是便宜,也只有便宜),寻了个位置坐下,半分钟后,卡卡尼亚走到她旁边,问她可不可以坐在这里。塞梅尔维斯其实没听见这人在说什么,她早在出康复中心的时候就戴上了一副耳机(主要使用地点为会议室,其次是食堂),但当有一个大活人站在一边持续发出噪音,想要忽视着实困难。塞梅尔维斯摘掉耳机,说有什么事吗。卡卡尼亚端着餐盘再问了一遍,然后很清晰地看到她的这位队长皱起眉,严苛地审视了整个食堂一圈,直到确认食堂除了她所在的这张桌子外再没有别的座位(基金会最近推出的特价套餐不可思议地吸引了大量拉普拉斯研究员,塞梅尔维斯不由得质疑起他们的品位),塞梅尔维斯才很勉强地耸了耸肩,说随便你吧。
于是两个人并排坐着,沉默地吃完了整顿饭,随即各自吃药。得益于康复中心不容许更改的日程表,之后的每个周四,她们都会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碰见,然后一同去食堂吃饭,饭后服药。一个月过去,卡卡尼亚顺手帮她接了一杯水。三个月过去,两个人吃的药都开始逐渐变少。这种感觉相当奇怪,像是参加了某种病友互助交流会,几周下来她们甚至偶尔会在吃饭时聊上一会儿了,内容涉及各种无趣的话题,卡卡尼亚说我最近参加了一个读书俱乐部,你想要来看看吗,塞梅尔维斯说不。但她不再戴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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