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感觉王长田在上影节说这段话还挺真实的
「我们的片方拿到的比例大概是,100块钱票房只能拿到38、9块钱,而去掉发行、宣发成本之后,投资方和制作方拿到比大概是33%,100块钱里面能拿到33块钱,这个完全无以为后,无法维持这个行业基本的投入」
说实话,听到这数据的时候,很多观众都不信。因为我们看到的,是《哪吒2》155亿的票房、是光线传媒赚得盆满钵满的新闻,是社交平台上对爆款在全球票房榜都名列前茅的庆祝。但我们看不到的是,这155亿里只有52亿属于片方;这52亿还要摊掉制作、宣发、税费、投资人回本、补贴,真正能回流到创作者手里的,远远低于想象
这个比例在北美,是倒过来的:一部电影票房如果火爆,片方拿走60%甚至更多,好莱坞甚至有谈到90%分账的项目。而在中国,院线稳稳拿走57%,同样不用为电影赔钱担责、不用选剧本、不用投前期,更不需要对某部片子的死活负责。亏了,不是它亏;赚了,票房对半分
这套分账机制的设计初衷是好的,是为了在电影产业还没成熟的时候,给影院一点活路。那个时代影院少、观众习惯还没养成,必须靠政策倾斜维系终端渠道。但今天银幕数量早已过剩,全国已经有超过9万块银幕,在全球排名第一。院线不再是需要扶持的弱者,而成了可以挑片、可以压片、可以不排片的强势一环。就连《流浪地球2》这样的大制作,在排片上也要反复沟通,甚至出现了影院说已经排够了的情况。那其他中小体量影片怎么办?排不过,好片也没法活;没法活,就没人敢投,反过来影响内容生产
于是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院线只想放爆款,片方只敢投爆款,所有人都不敢试,最后内容越来越单一,观众越来越疲惫,再想出一个哪吒就难上加难
有人会说,那不是还有其他赚钱方式吗?比如授权、比如衍生品、比如海外市场?这话当然没错,只是在国内电影市场,95%的片方收入都靠票房,几乎没有其他结构支撑。你能想象吗?一个内容生产体系,把几乎全部希望压在影院开门、观众进场这件事上。这就像是一个剧团,每一场戏的收入都赌在观众买不买票,但剧场的场地持有方却只管收租,从不管你最近票房咋样——国内小剧团没了,从相声到地下偶像,基本都是这个原因
所以王长田这次站出来说话,我觉得不是为《哪吒2》叫委屈,而是在帮整个行业念叨迟早要说出口的话:电影不能只靠片方拼命、靠内容内卷、靠社交网络打爆款,而影院坐着数钱,制度不变,再多热情都救不了这个行业。改分账比例不是单纯让片方多赚钱,而是把创作这个最苦最难最不可控的环节,重新纳入一个合理的风险分担体系。让投入的人,有活路;让内容,有动力;让爆款,不只是一次偶然
可惜的是,大部分人看到的还是“哪吒赚了”、“王长田哭穷”、“资本想吃更多”。没人真的关心过去五年中国电影行业的冷门项目死了多少、腰部创作者转行了多少、公司倒闭了多少。没人想知道,那些看似稳定上映的院线大片背后,有多少人在低配预算、拼命提效,甚至拿自己工资贴宣发。电影市场不是哪吒一个人的独角戏,它是一整个创作链条、发行链条、放映链条、观众链条的共同合谋
所有人都很轻松地把失败归因于「内容不行」,却从不质疑内容不行的制度根源。王长田这次喊话,不是因为他「过得太惨」,而是他正是因为这条赛道的头部,说的话才更有可信度:再不改分账机制,下一代创作者就不来了。这一波愿意熬五年做一部电影的人,也撑不住了
如果整个市场继续用30%的回报去逼出100%的创造力,那未来我们真的只能在电影院看重映,怀念那些曾经有人愿意拼命拍出来的好片子。分蛋糕的方式不改,热爱也是虚耗。电影院要救电影,不只是开门营业,而是该真正把票房这碗饭,分给种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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