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蝠翔似黑潮X
25-06-19 22:28

时不时就引发讨论的读音问题,反映出审音标准、教学、民间袭惯三者无比割裂,且大多数人就是他们本身讨伐的「文盲」本身。
以「骑」字为例,统读为qí是1985年的《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稿)》规定的,不是近年什么顺应文盲偷偷改的。40年了,似乎没几个人认真查过字典,也没有几个语文老师教文言文知识时意识到「一人一马读jì音」的知识点和普通话标准存在冲突,公众也不知道普通话的读音标准是怎么规定的。我也觉得统读为qí很扯,于韵文有害。但支持恢复jì的读音应该呼吁修订审音表,而不是光竖起「屈从文盲」的靶子瞎打——所抨击的统读音是40年前的旧规定,这一事实都不明白的人,难道不是另一重意义上的文盲吗?
文盲最喜此类话题,在于他们并不真正关心汉语,没有基于音韵学、语言学的知识,自然无所谓标准。好声说「蛋挞」应读dàntà时,此类人往往又是另一副嘴脸——「都是读tǎ,从没听谁读过tà」。
网上热议的读音问题其实可以区分出很多类型、层次,但不懂汉语的人总是一把抓:
支持韵脚的「斜」读xiá的,其实是支持古代文人无视语音自然变化、强行把韵脚拗成统一的一种方枘圆凿的「叶音」方式。此类模式通常只能保证特定的几首诗和谐,犹如魔方只有一个面整齐,不顾整个音系会被改得乱七八糟。理性的观念是接受古音押韵字今音或不押韵的事实,即便按自己的喜好改韵读古诗,也不强把这种临时变通处理当成普通话标准之应然。
「六安」要求读lù'ān,是忽略当地方言地名和数字的「六」字读音相同的事实,支持当地一厢情愿、按闹分配,试图把方音抬进普通话标准的主张。但是地名、人名的异读确实是闹久了就可能进入普通话的,且看「六安」闹得怎样。
支持「一石」的「石」读dàn的,是不懂此为相当晚起的「训读」读法,发的音实际上是「一担」。很多人对着「骰子」念shǎizi(色子),对着「廿」读èrshí也是这种「训读」现象。「一石」读yīshí,反而是正本清源,改掉了语文教科书中不严谨的dàn的注音。
「大月氏」的「月」读ròu,是捧个别好立新说的人的臭脚,翻出宋代小儒一个证据不足的论断,仅因上古「肉」「月」字形相似就说「大月氏」本作「大肉氏」。实际上文献中还有「禺氏、禺知、月支、苑支」的写法,足证此「月」就是yuè,尼雅出土文书也显示「大月氏」的「月」没写作「肉」。
「陈寅恪」的「恪」要求读què,已经和音韵关系不大,而是无视陈的英文签名为Yinko Tschen,打着所谓方言音、亲属读音的幌子,实为标新立异、区分学术圈子亲疏而刻意制造的异读现象。若是不搞双重标准,支持按普通话读音,那就读kè。
「怼」读「duì」是正常发音。然而近年来网上常借用「怼」字,来表示实际写作「㨃」、读作duǐ的词,一般字典没收录「㨃」字,部份人无所适从。而又以康辉为典型搅屎棍,积极伪科普「怼」的正音为duì,而不是把错字「怼duì」改成正字「㨃duǐ」。不要以为业务能力首屈一指的播音员,汉语知识就一定扎实。读作xuàn、网上常写作「炫」的字,本字是「楦」,意思是填塞,如「鞋楦」就是塞在鞋子里定型的工具、「剥皮楦草」指一种剥皮后塞入稻草的酷刑,「楦」在北京(东北)官话中表示带贬义的猛吃,也用于调侃。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