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代表中国人吗？（柯义的乌克兰战争日记）

我叫柯义，是一名中国志愿者，也是一家乌克兰慈善机构的负责人。
战争开始后，我留在乌克兰，走进了一个又一个被炮火摧毁的城市和村子，三年多来，我每个月都去前线，把食物和生活用品亲手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平民百姓，很多人问我：你一个中国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代表谁？

我想说，我不是代表国家，也不是代表某个组织。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冷漠和强权。中国人，也可以是那个出现在战火中，送来一袋食物的人。也可以是那个在废墟里蹲下来陪孩子画画的人。

我不敢说我代表所有中国人，但我希望，在乌克兰人心里，能记住：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一个来自中国的人，曾经站在他们身边。这就够了。

战争持续的第四年，我依然走在乌克兰的前线地区，有一些地区没有自来水、电力时常中断，废墟与焦黑的屋顶随处可见，但仍然居住着孩子、老人、妇女，他们还依然坚守在他们的土地上——就值得我们带去食物、带去希望。

我常常一个人背着包和当地的志愿者们，拎着一袋袋粮食，在无数次的空袭警报声中，把物资送进那些被遗忘的村子。有时是走进地窖，有时是在刚被炸过的庭院，还有时是沿着田地边的小路，推着小车一步一步地走。

有人问我：“你是中国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代表谁？你能代表中国人吗？”

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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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代表，是选择

我不是政府派来的，也不是任何官方组织的一部分。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国人。战争爆发时，我本可以回国，回到相对安全和平的生活。可我没有。我留下了。

不是因为我不怕死，也不是为了什么英雄光环。我留下，是因为我看到太多老人孤零零地等其他人援救，看到太多孩子脸上没有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很感谢曾经无私帮助我的乌克兰朋友们，我留下，是因为我不忍心离开这些人。

这世界上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如果我们能少让一个人为所需的食材生活用品发愁，少一个人掉眼泪，多一些帮助，那就是值得的。

所以，如果你问我“你能不能代表中国人”，我会说：我不是被谁推上前线的，而是我自己走来的。不是代表谁，而是我愿意为善意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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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的“代表”

在乌克兰前线检查站，我见过一些乌克兰人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戒备。他们说，他们在电视上听说中国站在俄罗斯那边，问我：“你是记者？你来干什么？”

我笑着说：“我不是记者，我是志愿者帮助当地居民的。”
他们看着我的文件，还有随行车辆里面放满了大米，荞麦，通心粉，牛奶，黄油，香肠，罐头、糖、油…..有一次还放了几张小朋友画的画。等他们慢慢放下防备后，会问：“你是中国人？”

我点头。
他们的表情就会变得复杂，很多人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句：“谢谢你，中国人。”

那一瞬间，我知道，在他们眼中，我成了某种“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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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代表”是什么？

我们中国人太多样了。有的人支持战争，有的人反对战争；有的人关心世界，有的人只关心柴米油盐。没有人能代表全部中国人，就像没有任何一个乌克兰人能代表整个民族。

但我相信，善意也可以被代表。
当你在枪声和废墟中坚持送出一袋袋粮食、搭建一顶顶临时避难棚，当你陪伴那些因为战争失去亲人的孩子画画，听他们说梦里还会看见爸爸妈妈，那你就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

“中国人，也可以是那个冒着危险来帮助我们的人。”

这比任何口号和标签都更真实。

他们记得的，不只是援助

有一次，我给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奶奶送食物。她的房子一半被炸塌了，只剩一个角落可以住人。她穿着厚重的羊毛大衣，手一直在颤抖。她看着我，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嘴里说着：“Дякую китайцям, ти як мій онук.”
——“谢谢你，中国人……你就像我的孙子。”

我那一刻几乎忍不住要落泪。她不认识我是谁，不知道我的名字，但她记住了“你是那个来自中国的孩子”。

我知道，我不能代表国家，但我代表了她记忆中，一个温暖、可靠、不计回报的中国人。这份“代表”，不需要官方认证，是用时间和行动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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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会过去，但善意不会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了，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柯义，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一个中国人来过这里？

但转念一想，记不记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有没有做一点点光。

战争会过去，废墟会被清理，伤口也会慢慢结痂。但那些在苦难中彼此搀扶过的人，他们的善意，会在人心中留下痕迹。

愿有人记得

所以，如果你问我，我能不能代表中国人和华人？

我会说：
我无法代表全部中国人，但我愿意代表那些相信良知、勇气和善良的人。

如果有人因为我，愿意重新相信中国人可以是好人；
如果哪怕只有一个孩子，因为我送的一盒糖和一支彩笔，在战火中画下了一朵笑着的太阳；
那我愿意，就这样被“代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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