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虎十二#

《那秘密》

阿大总不肯让他从正面来。

他不知道是因为阿大不想看到他的脸，还是阿大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脸，甚至可能两者皆是，他不敢细想太深，更没想过强行违逆阿大的意思，只是每当这个疑问隐隐又要从心田滋生出来，他就告诉自己，阿大对他有情，与相爱人做快乐事，更何况他们连身体都如此契合，既然无论怎样的阿大都让他欲罢不能，那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后来阿大年岁上去，惯用的姿势已力不从心，他们便侧卧着来。即使如此，逐年体力不济的阿大做过一次也要休养好一阵子才能再有下次。他提心吊胆等着阿大可能提出分房别居，每做一次都极尽温存但不遗余力，深怕这便是最后一次了。可阿大一日不提，他就决意自私地视而不见。虽然阿大清癯的肢体上越发突显的骨架硌到令人心疼，但那份隐密的可怜又激发出别样的兴奋，毕竟眼下，阿大的一手一足、一举一动可全在他怀拥之中了。

阿大按照自己的意愿，最后是在家里走的，没怎么受病痛折磨，正常的衰老后器官衰竭。直到阿大闭眼，他从没试图让阿大戒烟戒酒或接受痛苦而收效甚微的积极治疗。若是勉强延长阿大的生命只为了自己有所陪伴，他宁可阿大尽兴快意到底。

替阿大更衣的时候，枕下露出一角彩纸，抽出才发现是一张拆了摊开的烟壳。他好奇翻到背面，虽然字迹抖颤但无疑是阿大亲笔:

“俊义，我知道你一直想问却不敢问。

其实我只是不敢从你眼里看到自己的恐惧，恐惧衰老虚弱，更恐惧为此逃避面对的自己。

原谅我只想在你眼里，一世都是俊义可靠的阿大，好吗？”

“阿大，你真健忘，我早都说过了嘛。”

他在床边跪下，下颌搁在枕侧轻语低喃，仔细着不让泪水沾碰到阿大。

“我知我没有跟错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