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视频想起前两天回家,赶上收麦子。我家只剩一亩多地,早早就收了,外公就把他的两亩多的麦子晒过来,只等干了就直接卖掉。
大舅早早联系了粮贩子,对方答应得好好的,说午后来收走。外公吃过午饭,来我家等着。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我看他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只是苦苦撑着,便劝他先回家,等人来了再去叫他。
晚饭后,他又过来,坐在屋前齐膝高的围栏上,等着。我陪他一起等,屋后马路上每一辆路过的车都被我们寄予了希望,但都不是。天迟迟没有黑透,在西边留下淡淡一层暗红,我们等着,也不说话。后来我实在受不了,去大舅家,让他给粮贩子打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时候来。大舅正在后院里杀鸡,舅妈打了电话,开了免提,对面是一片忙碌的声音,一个沙哑的男声说,今天肯定去不了了,明天吧。明天什么时候呢?早上四点半!舅妈说太早了,能不能晚一点,对方虽然没有挂电话,但显然已经没在听了。
我回家让外公别等了,明天才来。虽然不忍心告诉他,但还是说了,四点半。外公怕晒干的麦子被露水淋湿,要盖上再走。恰好外婆来了,我们仨一起用塑料薄膜把麦子盖上,再用砖头把四周压好。
第二天早上,我四点半就被外公搬砖头的声音吵醒了。想到粮贩子未必会准时来,心里不忍,假寐到真的睡过去。再醒过来已经是七点多,起来往楼下看,麦子果然还在。我妈决定联系另一个粮贩子来收,同时打电话让大舅把之前的粮贩子回掉,但大舅电话没人接。
中午,粮贩子终于来了,我赶紧去叫外公过来。本以为是我妈联系的那个人,没想到还是大舅之前找的那一个。我妈又赶紧给人打电话,编了个小谎,让他别来了。
来的那个粮贩子矮矮的黑黑的,身体精壮,开着一辆三轮车。我说这么小的车能装得下吗,他嘿嘿一笑,这车能装五千斤。他先给小麦装袋,然后一袋一袋过秤,再一袋一袋搬到车上去。外公交给我的任务是记录每一袋多少斤,并交给我一个旧台历,让一定要记在这个台历上。
粮贩子力气惊人,一百多斤的粮食,他轻轻松松就扛起来扔到车上,我感叹太厉害了,外公拿出发自内心的赞叹的语气说:“他是英雄!”毫不在意之前等得多辛苦(而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生气的)。
“英雄”喜滋滋的,说一天能收几万斤麦子,都是自己一袋袋扛上车又扛进仓库的。又说现在没几个人像他这样收粮食了,再干一两年也不干了。
最后,两亩多地的麦子,收了2200多斤,卖了2500多块钱。等外公回了家,妈说,你外公种地从来不算成本只算收益。我说他这次好像算了的,一个人在念叨1700,估计是扣除成本还有1700。
下午我去外公家,再次劝他别种地了,抛荒算了。他说还要再种一季水稻,至少再收些大米,之后就不种了。但愿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