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猷呼竹為君,米元章拜石為丈,朱彝尊嗜書如命,陸羽之茶,米芾之石、林逋之梅,嵇叔夜之於琴,陶彭澤之於菊,周敦頤之於蓮,王羲之之於鵝。存一份痴心,天地間便多了幾分樂趣。菖蒲清雅,有小隱於野、大隱於市之意境,甚得陸游喜愛。他常常去山裡撿白石頭、接泉水回來養菖蒲,即使在外面喝醉。📝王子猷呼竹為君,米元章拜石為丈,朱彝尊嗜書如命,陸羽之茶,米芾之石、林逋之梅,嵇叔夜之於琴,陶彭澤之於菊,周敦頤之於蓮,王羲之之於鵝。存一份痴心,天地間便多了幾分樂趣。菖蒲清雅,有小隱於野、大隱於市之意境,甚得陸游喜愛。他常常去山裡撿白石頭、接泉水回來養菖蒲,即使在外面喝醉了,很晚才回來,也要把菖蒲搬到室外通風,讓菖蒲長得節葉堅瘦,經年不枯。還為菖蒲寫詩:「寒泉自換菖蒲水,活火閒煎橄欖茶。自是閒人足閒趣,本無心學野僧家。」他把養蒲當做修心養性之「閒趣」,樂在其中。人常說哀莫大於心死,活在「痴」的世界,心是熱騰騰、活潑潑的,哪怕是一朵閒花、一棵野草,也能讓人置身綠意、縱情山野,滋養出內心的快意與白馬。 宋時林逋,酷愛梅花傲霜鬥雪的高雅,隱居杭州西湖孤山,房前屋後遍植梅樹,待到臘梅開放之時,陣陣花香,沁人心脾,他就十分傾心。他還在家裡養了好幾只白鶴,常常把白鶴放出去,讓它們在雲霄間翻騰盤旋,他就坐在屋前仰頭欣賞,等到白鶴飛累了,或餓了,再飛回來。林逋一生無妻無子,唯獨心愛梅花與仙鶴,被人稱其「梅妻鶴子」。蘇東坡愛竹成癖:「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夏季炎熱,他「暫借藤床與瓦枕,莫教辜負竹風涼」;秋日蕭瑟,他就賞一賞疏朗的簾外竹,聽一聽順行無阻的竹間雨。他們只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遺世獨立,真情至深,難捨難離,如醉如痴,奢侈地過活著,在他們痴心的小天地裡,身體的每一個縫隙都充滿了歡喜,有人一方安頓心靈的精神家園。人年少時只知「玩物喪志」,豈不知「志大者玩物養志」。你想,心裡有熱愛,生氣勃然,寄情於山水,恣心於筆墨,遊戲於自然,清風繞衣,綠竹洗塵,木籬環廬,內心何其清雅?那一份汲汲情懷裡,就是對塵世的深情厚愛呀。對於癖好,張潮言:「花不可以無蝶,山不可以無泉,石不可以無苔,水不可以無藻,喬木不可以無藤蘿,人不可以無癖。」張岱更有驚世駭俗之語:「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癖好,大抵就是痴愛於一物而不能自拔,為了獲得它傾其所有,為了愛護它付諸性命,愛物尚且如此,何況愛一個人呢?待物尚且如此,何況對待朋友呢?能這樣痴心的人,都是因為深情所致也。之所以如此深情,也是內心乾淨的原因了。林散之說:「人的一生一定要有一好,如書、畫、琴、棋、詩文等。」因為「人生多苦難,癖好是安慰」。或許正因如此,明末的李漁才醉心詞曲、音律、花草、養生,閒情「偶寄」,卻寄出了大學問。「余觀世上語言無味,面目可憎之人,皆無癖之人耳」。作畫,寫字,為文,弈棋,遛狗,養貓,逗蛐蛐,澆花,務樹,烹飪,打牌,搓麻,賦詩,餵鳥,品茶,喝酒,聽戲,撫琴,插花,裁衣,旅遊,唱歌,這些愛玩兒的人,因為對所愛之物有痴情,全神貫注,廢寢忘食,物我兩忘,臉龐變得明亮而生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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