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执行无门”到980万兜底：一套“诉讼组合拳”撕开被执行人伪装

#律师说法# 2021年9月，一位企业家客户带着一纸胜诉判决找到我们，眼神里写满不甘。他明明赢了官司，却因被执行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陷入僵局。更棘手的是，对方公司是惯犯，早在双方合作初期“设套”，抽逃出资转移资产。此前客户委托的律师也曾多轮调查，未果，最终不了了之。执行之难，难于上青天，当胜诉判决变成了空头支票，该如何破译对手恶意转产财产的秘钥？

案件背景：一场看似“胜诉”的执行困局

客户王总坐在律所办公室里讲述他案件时，垂着头，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赵律师，对方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法院查不到资产，我的几百万就换来一张废纸……”
我和康律师听完他的全部讲述，已经心里有数，基本可以判断出是之前的律师没有找到执行的突破口，于是我们告诉王总，我们可以设计方案，帮他追回被执行人公司拖欠的百万债务，但这不是一个执行程序能实现的，而是需要几个诉讼组合完成。王总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全权委托。
此前客户委托的律师也曾多轮调查，未果，最终不了了之。执行之难，难于上青天，当胜诉判决变成了空头支票，该如何破译对手恶意转产财产的秘钥？

案件难点：三重障碍横亘胜诉之路
送走王总，团队快速梳理出案件的关键点，客户的诉求明确：追回百万债权。但被执行人其实就是一个常年失信的“惯犯”。当下公司账户上确实没有钱，但根据我们的经验和各方面信息，我们发现：1000万注册资本金已经实缴，钱去哪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个难题：
第一是证据真空，王总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抽逃出资，只是猜测；
第二是程序壁垒，法官以“无明确法律依据”拒绝开具调查令，这一点就是开始我们提到的，王总之前的律师没有跟法官沟通到位的地方；
第三是对手狡诈，作为资深老赖，被执行人深谙诉讼规则，抓住了只要账上没钱你就那我没辙这一点，甚至频繁利用程序瑕疵拖延时间。

核心策略：两场诉讼的“组合拳”策略
面对三个难题，我和康律师首先去解决了法院的调令问题。通过跟法官的充分沟通，法官帮我们直接去银行调取流水，给到我们。
通过流水分析，我们发现这家公司实缴的注册金，是一家第三方公司有零有整的给被执行公司的股东打了980万，但打款以后的次日，累计1000万的注册资本金就被全部转出。更蹊跷的是，这个第三方公司的100%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已经转让股权，退出公司，现任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后期加入的新人。
进一步调查后我们发现，这个所谓第三方公司其实是常年做垫资业务的公司，同时我们也发现，这个第三方公司虽然经常牵扯到这种类案里面，但是从来没有被判到过责任。
依据这一点，我们制定了核心策略：先启动第一个诉讼固定证据，确定款项性质；再根据第一个诉讼固定的证据，启动第二个诉讼，要求第三方公司及其100%控股的前任股东（因为每次开庭都穿夏威夷花衬衫，所以代号“花衬衫”）和现任股东进行返还。

庭审博弈：两场诉讼实现980万兜底，追加5个有偿还能力的责任主体
我们跟王总说，仅凭资金流水并不能代表款项的性质，这些流水的转出没有任何备注，我们不清楚资金往来方的法律关系，所以必须先做第一个诉讼。第一个诉讼其实目的并不是打赢，而是要弄清楚980万的资金转出是什么性质。
第一战：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以“诉”促“证”
2022年2月，我们以被执行人公司为第三人，起诉第三方垫资公司要求“返还借款980万元”。
因为980万打出去之后没有再返还进来，我们认为被执行的这个公司是享有债权的，所以要求第三方代位偿还王总的资金。开庭时，案件的关键人物，这位神秘的第三方公司的前实控人兼法定代表人出现了，令我和康律印象深刻，因为他穿着一件无比鲜艳的夏威夷花衬衫（“花衬衫”因此而得名）。
庭审时“花衬衫”声称这980万不是借款，而是“业务往来”，但他无法提供合同、发票相关凭证，他非常嚣张的说，总之他们公司是提供企业服务的，这笔钱是怎么转出的，现在记不清楚了。本来这个诉讼就是为了查明这个款项的性质，所以法院判决当然没有支持借款，但是，法院在这个案件的判决里做了一个阐述。法院认为这980万不是借款，认定是代被执行公司为垫资更为适宜。（关键突破！）

第二战：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精准打击实际控制人
拿着第一个案件的判决书，我们启动了第二个诉讼。既然法院认为980万是一笔垫资，那被执行公司将980万转出就相当于公司帮助抽逃出资，这样不仅把垫资公司给拉进了诉讼，还把垫资公司的三位股东全部拉进来，一位股东逃避露面，一位股东是空壳公司，一位股东远在北京，经营实力雄厚。
当然，第二个案件打的非常激烈，一审程序走了将近一年。“花衬衫”认为，时隔多年，他早已将公司转出，前面的借款诉讼，我们被法院驳回，这次以为我们依然不会把他怎么样。
一审中，“花衬衫”连庭审都没有参加。一审败诉后，“花衬衫”请了两名律师绝地反击，其他被告也都聘请律师参加二审审理。当然，二审维持原判。

进入执行程序后，“花衬衫”还申请了再审。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终审判决生效，再审被驳回时，“花衬衫”整个人都蔫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十多年前一直操作的很顺利的“业务”会被判赔：要为我们客户的百万执行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更重要的是，“花衬衫”和远在北京的股东都有资产和履行能力。

王总拿到最终的胜诉判决时对我说，“赵律师，这两场官司让我明白，好律师绝不仅仅是利用法律条文，而是商业博弈的策划人。”回顾这两场诉讼，从“执行无门”到拿回百万执行款，是因为我们精准识别出被执行人们联合“花衬衫”抽逃出资的套路；进而利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突破证据僵局，这是诉讼策略的创设力。固定资金性质+追加有履约能力的主体+类案规则的突破，这是全盘的谋篇布局的把控力。最后我们以严谨的庭审应对和信息管控，阻击对方的战术，避免陷入无意义争论，这是诉讼心理博弈中的强定力。而这三个维度，才是专业律师在面对复杂商事诉讼时，能够杀出困局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