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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衿公子异国行·叁章 鸩饵·上

晨雾如纱，裹着落鹰涧的冷冽湿气漫上崖壁。殷沉璧蹲在荆棘丛中，指尖捻起一撮新翻的泥土——土色混着暗红，正是玄隼卫惯用的毒箭淬料"鸩羽砂"残留的痕迹。清月公主昨夜提及的礌石已按图就位，西侧峡谷的藤蔓间藏着十架床弩，弩弦上的羽箭在晨露中泛着幽蓝。

"子楚兄，烨军前队已过望乡坡。"嬴无忌拨开榛莽，手中黑冰台特制的铜哨还在轻颤，"按探马回报，领兵的是烨国上将军李凌，此人是烨王胞弟，掌着玄隼卫半数调令。"殷沉璧闻言抬眸，舆图上李凌的封号"威远侯"如墨点般灼目——诱捕清月只是棋子，唯有拿下这手握重兵的王室宗亲，方能撕开烨国密谋的缺口。

他解下腰间革囊，取出半块烤馕掰碎，混着随身带的澧国香料埋入马蹄印旁。素雪见状立刻会意，从袖中抖出染了荧光粉的丝线，悄悄系在最茂密的野蔷薇枝上。这是澧国死士惯用的"迷途引"，看似寻常标记，实则能在辰时三刻阳光直射时，将紫外线折射成特定波长的光晕——唯有佩戴玄隼卫特制晶瞳的李凌亲卫能看见。

"李凌此人，虽为武夫却极多疑。"殷沉璧用匕首在树干刻下歪扭的箭头，"去年他平定西疆叛乱时，曾因疑兵之计折了三成兵力，是以如今行事必求万全。"嬴无忌抚掌而笑："所以兄台故意在此处留下破绽，让他以为这是赵国细作布下的迷阵？"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传来銮铃轻响。殷沉璧立刻扯过藤蔓遮蔽身形，只见李凌的鎏金头盔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果然如情报所言，弃了大队亲率二十名玄隼卫精锐走在最前。为首亲卫突然勒马，从靴中抽出短刃刮下树根处的香料碎屑——正是殷沉璧方才埋下的澧国"沉水香"。

"将军，这是澧国特有的贡香。"亲卫将碎屑凑到鼻前，"前日定慧寺密信里提过，殷质子贴身带着这香囊。"李凌浓眉一拧，鎏金护心镜在晨雾中划过冷光："他果然敢来掺和！传我将令，前队分兵两路，一路搜查西侧崖洞，一路..."他话未说完，忽听身后传来弓弦震颤声——竟是殷沉璧预先埋伏在东侧的死士，用特制的"惊蝉弩"射落了崖顶的松果。

这声东击西之计果然奏效。李凌立刻率亲卫冲向东侧声源，却不知踏入了殷沉璧用舆图标记的"龙脊坡"——此处看似平缓，实则表层浮土下全是空心的玄武岩，人一踩上去便会发出瓮鸣。玄隼卫刚踏上坡顶，殷沉璧已从怀中掏出竹哨长鸣，早已等候在谷底的嬴无忌应声点燃信号弹，赤色火光冲天而起，惊得李凌坐骑前蹄扬起。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计！"李凌拨转马头时，忽觉马腹一沉——素雪趁乱射出的"绊马索"已缠住马蹄。殷沉璧趁势从岩后跃出，手中"澧"字匕首直取他腰间令牌，却在触到玄甲的刹那突然变招，匕首划破李凌披风，带出里面暗藏的密信。

"抓住他！"亲卫们蜂拥而上，殷沉璧却不恋战，反手将密信掷向嬴无忌，同时往口中咬破一枚"迷烟丸"。刹那间紫烟弥漫，他拽着素雪滚入预先探好的地缝，听着李凌在上方怒吼："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殷沉璧给本侯找出来！"

地缝尽头是条暗河，二人借着水流漂出半里地才爬上岸。嬴无忌早已在下游等候，手中展开那封从李凌披风里拽出的密信："......若赵国使者伏诛，便以'澧国质子通敌'为由，逼澧王割让黔中郡......"信末除了朱雀印，竟还有烨王私用的"玄鸟"密押。

"烨王果然才是幕后主使。"殷沉璧将湿发束起，眼中却无半分得色，"李凌吃了这亏，定会回禀烨王，届时他们必疑我们已知晓割地阴谋。"素雪连忙展开油纸地图，指着王都西北的"栖凤谷"道："公子，此处是烨王每年避暑的别宫，守卫比禁军还森严，若想诱李凌入瓮..."

@邓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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