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年代,我們在週中約晚餐,飯後結伴買花,講樂理、音樂史和視唱聽寫課笑話。松尾芭蕉的俳句說「蛸壺やはかなき夢を夏の月」,皓月流銀,井字式巷弄卻把月光割得疏碎,流出的銀當是缺斤短兩不足秤。垃圾桶堆滿腐爛花屍,野鳥與流浪貓叼來吃,糞便中翻滾著生命。乳牙般鬆動的花瓣隨風飄飛,脆生生彷彿剝白菜葉時的聲音。在廣州道別,而後花友便遠渡比利時,偶爾搭火車遊歐洲,鮮花淡貯窗扉。每每悠哉閒讀,我都知道Namur某處正彈起鋼琴音,古典樂像眼淚一樣溢出肉身,化作一縷撕開會有點隱痛的空氣,為東八區種下參天夢境。我就這樣活成無盡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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