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文官集团与军队是否保持协调

《外交政策》网站6月19日发表题为《印文官集团与军队是否保持协调》的评论文章指出，由政府主导的政军关系一直是印国家政策的重要传统，也是其国防实力的重要基础。然而，近期一些迹象表明，印文官政府和军队之间的裂隙可能正在扩大，印政府需保持警惕并加以修缮，以防出现更严重的制度性失调。本文作者苏米特·甘古利（Sumit Ganguly）系《外交政策》专栏作家、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近期，印国防参谋长阿尼尔·乔汉（Anil Chauhan）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公开承认“印在‘朱砂行动’中损失了一些飞机”，引发印国内媒体强烈批评。但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为什么印政府官员，特别是国防部长拉杰纳特·辛格（Rajnath Singh）尚未对军事行动的效果公开发表评论，而需要乔汉这样的高级军官率先表态？莫迪政府至今未公开讨论“朱砂行动”背后的政治和军事战略，令人不得不对印当前的政军关系感到担忧。

印民主制度虽然存在诸多缺陷，但与大多数后殖民国家不同，印政治领导层长期保持着对军队的绝对控制。这种政军互动模式可以追溯至尼赫鲁时期。尼赫鲁通过强力的政治手段确保文官集团对军队的有效控制。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尼赫鲁曾为参与协助日军作战的印士兵辩护，认为他们的动机是为了摆脱殖民统治，因而具有道义正当性。然而，当这些士兵被法院无罪释放后，他又立即解除了他们的职务，理由是他们违反了作为士兵的忠诚誓言。又如，1958年巴基斯坦首次发生军事政变后，前印陆军总司令卡里亚帕（K.M. Cariappa）曾公开赞扬这一政变，尼赫鲁迅速谴责其言论。再如，尼赫鲁曾严厉批评那些在印面临严重粮食短缺的情况下依然向政府请求更多资源的军官。这些举措奠定了印文官控制军队的坚实基础。 

20世纪90年代初，印政军关系出现短暂波动，但文官政府依旧维持其主导权。时任陆军参谋长罗德里格斯（Sunith Francis Rodrigues）曾提出军队应发挥“善治”（Good Governance）的作用，但这一言论引发严重政治风波，后罗德里格斯不得不公开向议会道歉。从那时起，印军方仅在极少数情况下成功影响政府决策，例如1992年军方高层成功阻止了与巴基斯坦达成关于锡亚琴冰川（Siachen Glacier）非军事化的协议，以及坚决反对废除赋予军队特殊权力的《武装部队特别权力法》（Armed Forces Special Powers Act，AFSPA）。

近年来，印文官政府对军队的控制已出现松动。2018年，时任陆军参谋长比平·拉瓦特（Bipin Rawat）曾公开指责印度东北部的某地区政党从罗兴亚难民危机中获益，印政府未对其言论作出回应，且次年拉瓦特被任命为首任国防参谋长。2025年2月，印空军参谋长AP辛格（A.P. Singh）公开质疑印度斯坦航空公司（HAL）无法按时向印空军交付轻型战斗机，印政府也未公开回应此事。

尽管印目前不存在类似巴基斯坦那样的军事政变威胁，但文官政府若持续未能有效控制并主动引导涉及国家安全的重要议题，长期看这种现象可能会逐渐导致文官集团与军队间形成制度性失调，这将严重不利印制定实施针对中国、巴基斯坦的防御战略。#海外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