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汤拥华教授的毕业致辞说得太好了,是我见到的对于“这个时代学文科还有什么用”最好的回答。
教授的演讲标题叫《像我们这样想不开的人哪》。
“你看到现在的古装短剧没有,虽然处处都在节约成本,但是一部一部都开始造雪了。很多时候,雪下得很假,下得很浮夸,下得毫无必要。但是连一心拔刀的人为什么也喜欢下雪呢?因为人总有想不开的时候,总有出神发呆的时候,‘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或者这句:‘在一首诗中给我三秒钟的寂静,我就能在其中写出漫天的乌云’。
“回头想想,我们的老师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的老师的老师教给我们的老师的东西,以及未来你们作为老师教给学生的东西,之所以很多不太像知识点,是因为它们都是为了那些怎么也想不开的人和怎么也想不开的事的。
“明明能够像别人那样想开却又情愿自己想不开,明明自己想不开却又希望别人能够想得开,直到别人想不开却又希望别人想不开的时候能够过得好,才会需要爱,需要文学,需要我们呀!
“这个世界足够大了,一定可以容纳一些想不开的人吧?这些想不开的人选择了中文系,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学文科就像短剧里的雪。你要是逼问,学文科学到了什么呢,有什么用,能解决你当下的困境吗,得到的答案仿佛就是“没有用,毫无必要,放在生活里就是很浮夸的部分”。
可柳宗元就是看着没有用的雪写下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可苏轼就是看着没有用的水和月写下的“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如果只盯着眼前的实用性,那答案必然是丢弃没用的东西。丢得越多,人越像没有感情的机器,行走在一条没有雪、没有月、没有片刻怔忡的直线里。那人的温度呢,想不开的时刻呢,人和人之间的共鸣呢,我们和世界的联系呢,这些东西怎么办?
我们是要学该如何解决生存问题,但也要学文字和创作,要学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如何面对内心,要学爱和被爱。
这个世界足够大了,请容纳一些想不开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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