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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的夜晚》

阿白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它知道，夜晚要来了。

牧羊人老赵坐在石头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他的狗黑子趴在脚边，耳朵竖着，听风里的动静。阿白不喜欢黑子，黑子总是追着羊群跑，把它们的步子赶得乱七八糟。但阿白更不喜欢夜晚。夜晚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羊群开始往圈里走。阿白走在最后，它的蹄子踩过湿软的泥土，留下浅浅的印子。圈里的味道不好闻，混杂着粪便和干草的气味。羊们挤在一起，暖烘烘的，可阿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它们。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阿白听见了声音。很轻，像是树枝擦过石头。它抬起头，看见围栏外面站着一只陌生的羊。那只羊的毛色灰暗，眼睛却亮得吓人。它不说话，只是盯着阿白，然后慢慢退进黑暗里。

第二天，牧羊人发现少了一只羊。老赵骂骂咧咧地带着黑子去找，最后在山沟里找到了半只羊的尸体，剩下的部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黑子对着血迹狂吠，老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天夜里，阿白又看见了那只灰羊。这次它离得更近，阿白看清了它的角——那根本不是羊角，而是两根扭曲的、尖利的东西。灰羊的嘴角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它对着阿白咧开嘴，露出牙齿。

阿白想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羊群骚动起来，可没有一只羊敢靠近它。灰羊跳进羊圈，阴影笼罩了阿白。它闻到了血和腐土的味道。

清晨，老赵发现羊圈的门大开着。阿白不见了，地上只有几撮白色的羊毛和一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子里。黑子对着林子低吼，却不敢追进去。

老赵数了数剩下的羊，叹了口气。他摸了摸黑子的头，说：“算了，反正迟早都要少几只的。”

山坡上，风吹过空荡荡的草地。没有人看见，林子边缘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