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r se hai

第一天彩排结束所有人一起开完会之后，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离开，PP坐在那里，弓着背双臂使劲儿往前伸，边伸嘴里还边发出惬意的哼唧声，然后他呼出一口气，抱着自己的大水杯趴在桌面上……
唔——终于结束了。
桌边很快就只剩下了ent的人，大家也都稀稀拉拉地收拾着准备离开，PP捏捏脖子动动肩膀站起身。
“P。”
“嗯？”他回头看见Billkin依旧坐在那里，“干嘛？”
“等一下再走。”
“Oyyyy……已经收工了呐，”PP皱着眉佯装不耐，甚至小臂交叠摆了个叉挡在胸前义正严辞，“拒绝加班！”
“哦吼～才不是。”Billkin好笑地起身，还冲他招招手，“来一下呐～”
PP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Bell，Bell一副“不干我事”的样子耸肩摊手。
PP眯了眯眼满脸审视地跟着Billkin往外走，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回头冲着Bee他们一脸严肃道，“听到我的求救声一定要冲过来救我啊Mae！！！”
然后抓马地哽咽着捂着胸口扒着门边，故意装作被人大力拉扯一样，几根白白嫩嫩的小指头很快消失门框上，惹得几个人无奈地笑。
PP拉了拉堆在左侧臂弯的外套，慢步悠悠地跟着去了休息室，进去看见Billkin站在放包的桌边，他走过去左侧大腿一抬就斜坐在了桌上。
“干嘛？”
“给。”Billkin递过来一个纸袋子。
PP有点懵：“什么？”
“就，”Billkin直接把纸袋子怼到了PP怀里，“看看就知道了。”
单看这个袋子就知道是礼物，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送什么礼物啊？PP疑惑着用食指和中指撑开袋口往里看，光亮与阴影半半交割的袋子里有个小盒子——一看就是首饰。
“唔咦……”他勾着嘴角忍不住发出愉悦的惊叹。
Billkin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裤缝，视线一抬飞快地扫了一眼PP的发顶，在他抬头之前又飞快地移开。
“干嘛啊？怎么突然送东西啊？”
Billkin下意识就躲着那双目光太过直白的眼睛，声音有些干巴巴：“哪里突然。”
见PP依旧不打开，他索性再次拿过袋子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直接塞进PP手里，还自我强调，“才不突然。”
前前后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他觉得没有哪次给PP送礼物像这次一样让他如此精心挑选耐心等待，这种准备惊喜的感觉就好像在摆多米诺骨牌，全程都小心翼翼又无比期待，今天推倒了第一块牌，看着PP先是惊喜又是愉悦还有些懵懵的可爱模样，这种舒爽亢奋的感觉让他瞬间就想，他还要再摆好多次。
PP看着手里的方盒愣了两秒——这盒子的大小……他堪堪按住心里横冲直撞的大胆想法，略略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就速战速决地打开了盒子……
黄钻璀璨夺目的光闪烁流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他因为惊讶而下意识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这太夸张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Billkin，睁得更大了些的眼睛里满是讶异，刚才被搁置的疑问又重新被提起，像连环珠一样朝Billkin发射：“干什么啊？！怎么突然买戒指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买这个干什么啊？”
PP问Billkin一句就低头看一眼戒指，既想赶快让Billkin回答又忍不住看戒指，Billkin故意不说话，欣赏着他这可爱得想让人发肉紧的反应，惹得PP往他胳膊上大力拍了两下：“说啊。”
Billkin看看盒子里的戒指：“不是想要吗？”
“哦吼……太贵了呀，”PP扁了扁嘴巴，小声嘟囔，“可以不买的。”
他说着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第一下就往无名指上套，指环毫无阻力地在他指根处上下滑动，Billkin见状笑了：“不是给无名指买的呐～”
这话里有话说者有心听者更有心的话啊……PP觉得心尖儿好像被猛得被挠了一下，痒得他努力绷住嘴角的弧度，又往中指和食指上套去，最终套在食指上把手伸到了他面前：“好看吗？”
Billkin握住面前的手，很快又看向他的脸，抿着嘴角说：“好看。”
确实好看，黄钻柔和又浓烈的光和PP白皙修长的手搭配在一起，比他这一个多月以来想象的画面都好看。
PP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戒指吸引，整个人还处在自己念叨一个多月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的惊喜余韵中，车轱辘话忍不住又冒了出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送这么贵的礼物啊？真的可以不买的呐～”
Billkin曲着食指蹭了蹭鼻尖，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略显异常地没有开口调侃类似“哦吼～那退货好了”的话，让PP再次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送这个啊？”
“不是想要吗？”
Billkin好像抓着标准答案一样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他看着PP转戒指，听见PP继续问道：“还有呢？”
“就，想纪念一下啊，”他不小心跟PP直勾勾的眼睛对视，后半句话变得有些不自然，“又一次演唱会呐，我们两个人。”
PP看着喉结开始频繁上下滑动的人又问：“还有呢？“
Billkin垂眸盯着视线内的戒指沉默，可逐渐翁动的鼻翼已经把他开始敏感抽动的情绪暴露了个彻底……他不想哭，他不想动不动就哭，送个礼物有什么好哭的呢？
PP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刚开始自我构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Billkin吸了吸鼻子，很快就不再自我拧巴了。
没什么好忍的，尤其是在PP面前。
那些积攒了不长不短的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复杂情绪像是还未完全孵化的小鸡突然叨破的蛋壳，终于破了个口子。
“Project最后一个项目了呐……”
“嗯。”PP的轻声回应像是耐心的引导。
“就，就想到还没开始的时候我们闹别……”Billkin抬头，已经微微发红的眼睛看见PP脸的瞬间就变得湿漉漉，“闹别扭啊，我当时……当时不是……”
哪怕从他开口第一句就猜到了他后面的话，PP还是心软到忍不住发出哄宝宝的声音：“awwwww……本来就知道了啊，不用解释。”
越安慰越敏感的人有点崩不住了，酸胀的眼眶和堵塞的鼻头再也拦不住烫烫的眼泪和清亮的鼻涕，PP快速扫视着四周，跳下桌子快步走去抽了几张纸巾回来。
凌乱的纸巾捂着口鼻让Billkin的声音变得囔囔的：“就差一点……就可能没有后面这些了呐，我们就不会有这个……”
一想到时隔多年的双人项目差点就在他的一念之间错过，就像是戳中了他的最痛点，Billkin彻底说不下去了。
“哦吼～”PP索性把整盒纸巾都拿过来，又抽了几张帮他擦着泪，轻声安慰道，“就知道你肯定是随我的意啊，所以才敢闹别扭呐，而且你又不是不想做，是考虑得更多而已。”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PP理解他理解到能把就连他自己都难以组织起来表达清楚的想法替他说出来，而恰好，他想说的对象就是PP。
这件事当初其实早已经说明白，不然他们也不会开始这个project，但Billkin心里一直都拧巴着一股劲儿——一股哪怕不说PP也理解但他觉得一定要自己说才行的劲儿。
“所以买戒指是为了补偿哦？”PP故意转移话题，转而发难，“会不会太迟了啊～”
Billkin呼噜噜地擤鼻涕，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鼻音浓重地开口：“不是补偿。”
他顿了顿：“就，我永远都乐意呐，一起做任何事。”
这下变红了的是另一双眼睛。
“还有就是……像这枚戒指一样……”Billkin重新握住PP的手，闭了闭眼睛努力咽下再次涌上喉间的情绪，可声音还是沙哑着变了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都会给你。”
“本来就知道了……”
总以为有些话彼此默契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总怕太过矫情太肉麻，可眼下这一刻的心动和感动快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PP红着眼鼓着腮帮平复呼吸，几秒之后指着还在擤鼻涕的人说：“呐，今天把眼泪流完，正式表演的时候就不能哭了呐～”
Billkin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别哭了……Phi他们还在等啊～”PP又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边佯装嫌弃，“我哭是因为礼物感动，你哭是为什么啊？”
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戳中了Billkin，眼看就要平复下来的情绪又稍稍裂开了个口子。
PP无奈地拍了拍他，下一秒拉上左侧一直垂在臂弯的半边外套，裸露的肩膀罕见地被遮去，他又拉开拉链，双手插兜冲着Billkin张开了外套，声音又轻又软的：“抱抱呐～”
Billkin吸着鼻子小步上前，抱住PP的瞬间也被他的外套裹住，温热清香的怀抱好像带着一股强大的安抚力量，耐心地熨贴着他皱巴巴的情绪。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小幅度地晃悠……
良久，PP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送你回家吧。”
下一秒Billkin的视线又变得滚烫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青涩稚嫩的男孩儿，听见他也在说：“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