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一下最近写的一段朝伊: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潜移默化地、像空气中看不见的病毒一般慢慢渗入呼吸、融进血液,再形成顽固的附骨之疽,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剜去,那感觉真是蚀骨噬心一样的难受——就像此刻。
“伊集院,你来……”
话音未落,手术室内的目光齐刷刷地向他射来,朝田握住持针器,向上提线的动作蓦地一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脱口而出伊集院的名字了。他皱了皱眉头,强迫自己从伊集院还在身边的错觉中回过神来。
这只是他离开后的第一场手术,要习惯……
但事实让他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坚守的信条在新助手的技术不佳以及这几天来对于伊集院那番话的耿耿于怀中开始松动。离开了谁都可以运转下去,这才是团队,实际上第一个感到不习惯的就是他自己,回旋镖扎身上了,他终于知道了疼。
空落落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加上新来的助手明显跟不上他的节奏,朝田在手术中根本无法发挥全力。即便努力操控着全局,他的状态也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的不好。
糟糕的局面之下,原本三小时能完成的David手术比计划硬生生多出了一个小时。手术结束,心电监护仪出现规律的波形,患者的心跳逐渐有力,但这并没有让大家松口气,而是全部抬眼小心观察着朝田的神色。
在这样的瞩目中,朝田放下手术剪,沉着脸说出了手术结束,转身离开手术台时,下意识地望向了观摩室。
到底期待什么,大概是手术剪与消毒盘相碰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之后,有那么一张脸隔着观摩室的玻璃笑着回应他。同样回应他的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浑圆、澄净,与小动物的别无二致,那里会因为他手术成功而露出欢欣雀跃的神色,像有魔力一般,只消一眼,就能扫除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但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朝田想看到的。
那一小块地方,没有惊喜的欢呼,没有熟悉的笑脸,只有冰冷的灯光扑在玻璃上凝成一团淡漠的光晕,把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割得支离破碎。
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一些模糊的、明明早就一去不复返的,美好但又无意义的东西在记忆中闪过,像河岸边的风夹着凉意拂面而逝,渺无痕迹,却能清晰地记起那种感受。
心脏好像被什么猛地向下一扯,坠得慌。
短暂却又无比真实的失落,紧接着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一个平日里温和而寡言的人生起气来犹如一座沉默的火山猝不及防地开始喷发。众目睽睽下,他用力拽下手套,将它们揉作一团再重重摔进垃圾桶,尔后一句话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外。
随着“哐当”一声响,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昏暗狭小的空间内挤进了几丝微弱的光线,在若有若无的光亮中,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隐约闪着银光,一跳一跳的,像星星一样。
目光落在那个东西上的一瞬间,心头的怒焰忽然就平息了。
是伊集院的持针器。
大概他走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随意摆放的位置,微钝的槽面,它正以一种安静又倔强的方式昭示着主人离队的决心。
走得这么急,这么坚决,连持针器都不要了吗。朝田想起伊集院在楼梯间对他说的那些妄自菲薄的话,伤心却又要用冷漠来伪装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他取出工具,拾起伊集院的持针器,紧握在手心,轻轻地、仔细地打磨着,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去哪儿都是伊集院的自由,他不能干涉。
但我等你回来,朝田想,无论你愿不愿意回头。
ps:大概是sc3我中我最喜欢的一个情节,私添了点细节(我宣布原作打败一切),作为一个从来无法切身体会的屏幕外的人看到朝田默默打磨伊集院持针器这段还是能品出哪怕一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痛感……所以为什么要做出心口不一的事……这一点都不像你🥹……还真是双标得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