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读《拥抱战败》,战后对于是否废除天皇制,追究天皇的战争责任和裕仁天皇是否退位,麦克阿瑟一向是反对的,因为要利用天皇来推进战后的统治,如果惩处天皇会带来社会的混乱,可能会让社会主义抬头。利用日本人对天皇的崇拜,撇清天皇和军部政府的界限,明确天皇并不知情并没有主导战争很重要。所以哪怕东条英机在东京审判中说天皇有战争的主导权,也要撤回这样的言论。自始至终就认定,天皇是不知情的,是被军部胁迫的,天皇看到日本遭受的损失,于是圣断结束战争,是为了维护日本国体之努力。所以战后天皇要进行全国性的巡幸,让民众看到天皇作为“人”的一面。也因此,在日文版本里,也有了暗度陈仓的空间,天皇可以声称自己是将明治时期的传统延续下来,模糊暧昧了正是明治时期才导致了国家集权和军国主义的原因——最富戏剧性的改动,是元日诏书的开头。它全文引用了1868年明治天皇统治之始发布的《五条御誓文》。明治天皇之孙裕仁现在宣布,这将成为舍弃“旧有之陋习”、创造致力于追求和平与丰富文化的新日本之基础。(诏书中没有提到民主。)对许多保守派而言,这才是元日诏书的精髓所在。《五条御誓文》将会成为基准和护身符,它是历史的和心理的支柱,他们可以通过它宣告“新日本”坚实地植根于过去之中。将诏书的重心从“否定神格”转换为强调明治时代的御誓文,是天皇个人的授意通过这简单的改订,他达成了许多目的。他模糊了明治国家独裁的、神权政治的、帝国主义的本质;他为新生的战后体制增添了日本固有的(十九世纪中叶的)古老色彩;他无视(除了模糊提到旧有的陋习”之外)植根于其祖父时代,并形成他自身统治特征的压制和以天皇为中心的有害的国民教化;他公然与以币原、重光、吉田为代表的“稳健派”和“旧自由主义派”结盟,正如他曾公然与军国主义分子结盟一样。更重要的是,他削弱了诏书否定神格的公开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