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 25-06-27 17:12

左派,即改革派、革命派,进步主义派,最初得名于法国大革命。当时的国民议会中,反君主制、反教权,支持共和制的世俗主义者坐在左侧。

发展到今日,左派理念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核心追求是公平(这里要注意,在西方国家比如美帝,虽然左派被称为“自由派”但其实追求的是公平)。“消除不公”乃其终极理想,但何谓不公,如何定义以及以何等标准衡量公平、其定义及标准的合法性又如何建立,往往莫衷一是——这是由左派的本质特征决定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对追求彼岸救赎(神学意义上的超验)和追求终极真理(形而上学意义上的超验)的双重拒斥,使得左派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只能是消极的、否定的——一切既有意义、价值与终极目的均已丧失,且没有哪怕一点点重建共识的可能。在“无支点状态”下,黑格尔的“扬弃”被剥离绝对精神的自身实现,历史便失去了终结。抑或,已经达到终结:否定——但没有“否定之否定”,只有无穷否定的深渊。因此,“正义、公平”的新世界,只能依赖对立性结构,由激烈的道德言语构造:建设公平的方式是消除不公平,弘扬多样性的方式是抹平差异,扶助弱小的方式是打压强大。而因其方法论的否定性质,这种道德感必须借助敌人形象来确立,所以左派的世界观便必须只能是黑白二分(binary moralism)的,黑白即主奴即大小即善恶即敌我即压迫与被压迫……这种道德二值逻辑不是传统宗教的善恶二元,而是批判—清洗机制,一方面通过批判对方的“不正义”来维持自身的道德纯洁;另一方面,伴随价值重估,同时主体也消亡,群体身份替代了个体选择,集体认同通过话语批判得以维持,所以任何中间地带都不被允许,复杂现实必须被切割为敌我二分,因为“我不是自由个体,但我是受害者;作为受害者,我代表正义”。

与尼采意义上的积极虚无主义者(俄罗斯虚无主义者)们相比,当代左派所缺乏的是巴扎罗夫式的彻底——巴扎罗夫们起码忠于自己的虚无主义,将否定教义贯彻到底,直至将自身也否定掉。而当代左派虚浮于语言玻璃珠的表面,他们是道德伪君子的游击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