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梨花血
雪,这样大的雪。
血,流不尽的血。
暗色的梅在雪白的梨花枝头上横生枝节,蜿蜒出破碎的山河月圆。他低头,额头贴上她的,居然也终于有一刻不用分清你我。
原来生死一场,不过也这般快活。
一个是月上皎皎梨花泪,一个是苦海不渡杀生佛;一个在汴河上游守着岁月流淌的文明,一个在黄河入海口望着此生归不去的梦乡别处。
“月儿弯弯绕,架作小小桥”
歌舞升平的梨园外,高悬的圆月把那个小小的身影投在他的面前,小角似的两鬓,颤动的,叫他无端想起那首小时祖母给他唱的安眠谣。于是乡愁绕上来,破金如泥的双刀被沉沉地拖进地里,他好像有些走不动了。
靠在那片温暖的阴影里,他睡了几年来第一个好觉。兵戈的碰撞,敌人死前如若地狱一样的双瞳化作灰飞,他的心魔不见了,慈祥的阿嬷拍着他,只是轻轻地唱:
“月儿弯弯绕,架作小小桥。落入梨花中,春日便来到。”
春天的阳光把他捂醒了,他举起手,梨花就真的倾泻下来,把他浇到了数九严冬里藏着的春日。他想起那小角似的双鬓——梨园门规森严,她是如何给他盖上这床梨花被?他想到漫天的梨花瓣像雪花一样荡漾下来,他想到她的手,柔软地一捧又一捧,他想……
他没有时间再去想了,沾着血的双刀催着他往前走,他杀过七苦众,杀过朝中股肱之臣,终于又杀回了这个地方。昔日的欢乐之地不再,他眼睁睁地看这炼狱烧地她遍体鳞伤。
如何救她?
只有渡她。
随身带着的香囊,飘出的干枯梨花花瓣被他小心的拈起,点成赭黑血签佛纹上的一点圆月,小心地放在心口。
自刎的刀划过,他的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身子冷下去,他的心却暖和起来,他们的手握在一处,她的手和他想象的那样,软软的,暖和的,梨花一样,他费劲地最后望了一眼天,才发现雪下得正紧。
春天原来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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