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逼我泼你吗AKa护法善神
25-06-28 19:38

460【素惠荆】

惠卿日记

进京前父叔父特意叮嘱我要多和同僚交游,再如何不喜,起码面上要过得去。后来遇上先生,却发现先生似乎从无这个概念。先生每每与人意见相斥,管这人姓甚名谁官居几品,要么当场驳斥怼得人无地自容,要么事后上劄子给人批得体无完肤,哪怕与他相交数十载,在他认定的公理面前也需全数让道。

  
唯一幸运的是司马军师,此人和先生早因政事分道扬镳,然则先生上回见着他第一封信,却意外念着些昔日交情暂且忍耐了下来,暂未回复,只叫侍从拿去外头当火料烧了——谁知此人今日还敢上第二封。

我那日前去拜谒,就看见先生捏着司马军师的劄子于厅堂来回踱步,先生性子冷淡,除却朝事甚么都不爱放心上,此番脸色却是风云变幻,见我来,急呼两句“惠卿惠卿——”就大步走来,枉顾礼仪将我往书房拉。

先生个高步大,此番更是气急了扯得我需小跑才能勉强落他半身。到了书房,急急喊我替他研墨,我刚应下要去洗砚润笔,他又劈手夺过自己去了,叫我先在主位坐下。我哪里敢?只能怯怯在旁候着,等先生大步流星地又赶回来,见我还立着,又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扣在主位上,摊开了司马军师的第二封信。

“看看,看看……痴儿说梦,一派胡言!”

与先生相识以来,甚少见到先生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他先一手拍在脆弱的劄纸上,然后又走下去在厅堂来回踱步了。我忙低头胆战心惊地读,司马军师善书骈句,第一封就将新法批驳得一无是处,见先生不曾回复,此次还在信内再三提及二人昔日情谊,更显先生一意孤行,怪不得先生气成这样。

念着先生心里烦躁,恐一时半会不大乐意回信,我想了想起身揖答,问先生此番仍是送去柴房烧了做火料吗?——又或是否需惠卿忆着上回那封的内容,一起着要点摘录,简要起草,先生再复录以答,叫司马军师也断了心思?

先生果然停了下来,垂眸思索,须臾允了声“善”,我便开始坐下着手忆记抄录。司马军师落笔周严,两封信内容又相似,故而不算难事。然先生一直立于我身侧,他官服未褪,我鼻尖尽是浅淡墨香,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先生不爱束发,前些日头赠与我的发带也未要回,如今正束在我发上,今日这般姿势,散落的青丝便扫在我眉间耳畔,越往后写,便没由来的有些面红耳赤,心神不宁,落笔横折自然就陨了方向,徽宣洇出余的墨痕,我这才大梦初醒,竟连抄也抄错。

懊恼愣神,停笔思索补救之法间,先生鼻息却忽地近了,我疑心只要侧过脸,就能……怎能这样想!只是往后先生说甚么做甚么我都不太真切,只见得自己僵住的手被先生轻轻握住,随后笔尖轻动,洇出的墨就由先生勾出一个漂亮的点来,先生这方又立直了身子,只余我一人在椅上汗流浃背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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