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各难》/@许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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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矿上出了问题,死的人超过十个,不得不封矿处理。
被矿难卷入尘土的同样还有方沉舟的父亲。
方沉舟的父亲虽然是个矿工,但是早年间我爹来矿上的时候遇见碎石滚落,那石头快有半个脑袋大,砸上去八成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
是方沉舟的父亲替我爹挡下,为表感激就把方沉舟养在身边,让他跟我一起读书。
所以我和方沉舟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友人之上,离恋人其实就差捅破那一层纸。
知道方沉舟父亲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去了他的身边,方沉舟将我关在门外,我拍着门求他跟我见一面,可方沉舟一身孝服,面色苍白,听着我的哭喊,只是漠然地吐出三个字。
“断了吧。”
我不死心每晚都出去找他,可能因为我爹有愧,一向不让我晚上出去的他居然鼓励我多去陪陪他。
“方沉舟,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见我在门外站到深夜,他让我进了门,巨大的开门声伴随着空气中略有些发霉的气息一起朝我涌来,他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父亲的跟前,半边身子被巨石砸烂,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沉舟将被砸得稀烂的安全帽踢到我面前,少年人阴郁沉静,双眸间的悔与恨不断上下翻滚,他问:
“你爸就一定要省这个钱吗?”
“乔乙,这些年你对我很好,我不送他去坐牢就当是还了这些年你对我的情义,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纵使一往情深,但我们之间隔了条血亲的命,犹如天堑,是我怎么也跨不过的,我只能怀着满腔愧疚离开了。
虽然赔偿都是按律法的最高标准的十倍,大概每个人七千万,我爸还是被查了,公司名下所有产业全部停工备查,市值蒸发超过700亿。
离破产只差一步之遥。同时我爸也查出来癌症了。
唯一的出路只有联姻借别人的势,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联姻的事只能落到我的头上,没人女孩子愿意跳我的火坑,男人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最后我跟一个纨绔子弟结婚了。
我对方沉舟还是不死心,奢想着婚礼那天方沉舟会不会出现带着我离开,我的丈夫听说暴力惯了,离婚三次都是前任扛不住暴力选择离开。
方沉舟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只能托人转交信件,婚礼前夕我给方沉舟写了封信,
【亲爱的方沉舟:
这些年你对我也很好,所以不存在什么你欠我的。我爸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现在他已经癌症晚期,或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但你知道的,我是他带大的,我做不到摒弃他大义灭亲,原谅自私的我同意了联姻,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
联姻的人我还没见过,只是听说了他喜欢暴力,
我们家求人办事,不到最后我不会反抗。
正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会成为他拳下亡魂,所以写下了这封信件,我想在婚礼那天见你一面了却此生心愿。】
婚礼那天,宾客来来往往,我知道大部分人都只是想看戏,看病父卖子的好戏,父亲提前打了很多针就为了不在婚礼出差错。我也尽可能迎合宾客,照顾好他们。
我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在他们身上扫过,希望方沉舟可以出现,哪怕只是远远一眼,都可以让我跟过去好好告别,不至于现在这样仓皇无措。
可直到最后,我都没看见方沉舟。
新婚当晚,他拎着我的领子把我拖到浴室,或许是我长得确实合他心意,他行刑之前特地跟我说了不服从的后果:
“你敢反抗,我今晚就撤资。”
凌晨我吐掉嘴里的血水,拿着他的牙刷把马桶里的脏东西刷干净,疼痛让我无法入睡我整理好衣服出门,我想了想还是带上墨镜,我回到了公司开始处理父亲没处理完的事情。
有了融资,各个产业也开始运作,停工令也解除了,我坚信事情会变好的。
等到了中午再带着吃食去看父亲,血癌的发病快到我无法想象,我站在病房外甚至能听到他疼痛到抽气的声音。
我送完饭还想再呆一会儿,联姻丈夫叫我回去处理礼金,目前还是求人办事我只能听话地回去了。
我无聊地数着钱的时候,发现了一封厚厚的红包,翻过来我看见了一枚灰色的指纹,灰色的印记是煤灰,是矿工的煤灰。
我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方沉舟来了。
或许在我转身的某个瞬间,他来了。
深夜我再一次被拎到浴室,
……
“还是男人好用,耐打。”
有时候撑不住了,我就会给方沉舟写信,虽然听说他搬走了,但我还是写再寄出去。
漫漫长夜,聊以慰藉,疼痛使我异常清醒,脑海里全是往日与方沉舟在校园里奔跑的场景。我就用笔慢慢写下我所有的愧疚、思念。
后来我尝试过寻找方沉舟的消息,但他像是人间蒸发消失了。
再次见到方沉舟的时候,是三年后。
在法庭,联姻丈夫的暴力案被曝光了,他的前妻们一起起诉了他,因为又是上层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我也作为证人出席。
时隔三年,方沉舟成了鼎鼎有名的大律师,或许是因为他父亲的事,方沉舟执着于为任何不公的事情发声,我这些年一直满心绕着公司没太关心外界的事。
我坐在证人席,我点开关于方沉舟的词条这才发现,方沉舟居然已经积累了近千万粉丝,其中不乏很多女粉。
他变好了,我很开心。
方沉舟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完全褪去了当年的少年稚气,五官英俊凌厉,眉眼张狂,富有很强烈的冲击力,是我最喜欢的模样,他大声为前妻们辩护着。
法官开始介绍我:
“接下来,由证人席乔乙先生展示证据,乔乙先生是周郝的现任。”
我昨天还在加班,哪里来的时间拍那么多照片准备证据,我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脱衣服。
我露出了我伤痕累累的上半身,方沉舟明显咬了牙,他咬着腮帮子的样子太像生气的狼我一眼认了出来,不过他的情绪波动看着不太大,只是草草一眼便略了过去。
我身上伤痕新旧交替,新痕是我们互殴留下来的,我公司好起来了我也没必要忍着他,一直没离婚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掉进深渊。
我太了解我的联姻丈夫,高傲地甚至连开庭都不来,只有他的律师苍白地辩说着,
“乔先生,你如何能证明这些伤口不是你和周先生玩情趣时太用力导致的呢,你如何能证明这些伤口不是你自愿的呢?”
全场哗然充斥着叫骂声。
我缓缓解释着:
“这是我的身体检测报告,我肠黏膜完整,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亲密过,不可能是玩那些。这些是我从三年前起共计七百多个诊疗记录,如果是我自愿,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律师依旧在咄咄逼人:“自愿当然可以去医院。”
“这是我的心理检测报告,我是个正常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被那样的挨打,不会自愿。”
“您被打七百多次为什么不离婚不反抗呢?这难道不是自愿吗?”
“我是联姻,公司运转不周,需要他融资,我求人办事我怎么反抗?”
“那今年您公司运转正常了那为什么不离婚呢?您是不是爱上了周先生?这些新痕是您自愿的吧。”
以退为进,为周郝脱罪也是不择手段了。
没等我开口,方沉舟开口了,
“反对,对方律师引导式提问,周郝暴力倾向实锤,离婚是由多种因素决定,是个人选择,对方律师一直引导我方证人回答。”
方沉舟一直都是我的英雄,虽然中间我们分道扬镳过。
好吧,三年了,我依旧会为方沉舟心动。爱上救自己的勇士是很正常的事情。
庭歇,我内心雀跃地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甚至忘了穿上我的衣服就直接去找方沉舟了,我作完证也就是庭歇后就要离场不可以旁听。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方律?”
方沉舟面色不改,冷毅的眉眼拨动我的心。
“如果我是你,现在不会找律师闲聊,而是准备离婚条款。”
方沉舟说的很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婚,自己不仅能分得很多利益,而且一直不离刚刚对方律师的问题会越来越难回答。
不过公司运转好后,我现在跟周郝都是互殴,我心情差可以压着周郝打。
周郝势力太强,实际上只会坐个一两年就出来,如果离了婚,他再用利益诱惑别人上门,还是会对别人施暴。
那太疼了,我不愿意让别人坠入深渊,我想等我把他打服了再离婚。
我小声开口:“可我不想离婚。”
方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你说什么?”
在他的视角,我顶着周郝造成的一身伤跟律师说我不想离开周郝。
除了爱,很难想到其他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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