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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化纵横谈# 【开封是苏轼文学创作的重要场域】#在开封感受宋文化#

全媒体记者 王兰兰

“开封是苏轼文学创作的重要场域,其历史地位在政治史、文学史乃至私人生活史的多重维度上均值得深入探究。”近日,《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副编审管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苏轼在开封,留下了各种传奇的文艺作品,也是和友人交往的高峰期。嘉祐二年(1057年),苏轼的《刑赏忠厚之至论》得到欧阳修的欣赏,后世成为佳话。同一年,苏轼在《谢欧阳内翰书》里提出著名的文学史发展脉络,也就是五代文教衰落。宋仁宗希望以“雄俊魁伟敦厚朴直之士,罢去浮巧轻媚丛错采绣之文”,上追两汉三代,而欧阳修在此过程中起到关键的作用,能够“收拾先王之遗文”。这种评价不仅是师友之间的颂美互动,也具有深远的影响。同一年,苏轼开始和范镇、梅挚有谢书,和韩琦、张方平有书信往来。元祐期间,苏轼和吕公著、范祖禹、范百禄、刘攽等有书信往来。有些虽然是零章片简,但可见其在京师发生的繁密的社会交往。师友之间比如和李廌,元祐元年(1086年),《答李方叔书》说“惠示古赋近诗,词气卓越,意趣不凡,甚可喜也”。元祐三年(1088年)的《与李方叔书》说李廌“笔势翩翩,有可以追古作者之道”,都是对于后进的奖掖。以苏轼为中心,造就了文学史上的经典时期。

管琴指出,苏轼对于艺术的品鉴,往往是在朝期间发生的。治平二年(1065年),苏轼曾任直史馆,在馆阁中有条件接触历代名画。熙宁三年(1070年),苏轼在开封作《净因院画记》《戒坛院文与可画墨竹赞》;元丰八年(1085年),有我们所熟知的《惠崇春江晚景二首》;元祐元年(1086年),有《题文与可墨竹》《雪林砚屏率鲁直同赋》《虢国夫人夜游图》;元祐二年(1087年),有《郭熙画秋山平远》《书晁补之所藏与可画竹三首》《和张耒高丽松扇》等;元祐三年(1088年),李公麟作《老子新沐图》,东坡作《沐老图赞》,其中说:“岂有他哉,夫人皆然。惟役于人,而丧其天。其人苟忘,其天则全。四肢百骸,孰为吾缠?死生终始,孰为吾迁?”元祐六年(1091年),他从杭州召还以后,文有《观宋复古画序》,诗有《题王晋卿画后》等;元祐七年(1092年),有《李潭六马图赞》。京师作为文人画客汇聚之地,也是谈论文艺的天堂。如果把这部分撇掉,只关注他与地方的关系,那么对于苏轼的研究肯定是有非常大的缺憾。

“作为文学研究者、阅读者,有时候不免会想到苏轼在开封期间心情是如何的。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出他在不同人生时期的轨迹。”管琴说,他在赴密州写给苏辙的词《沁园春》中说:“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时何难。”回忆二十年前的往事,想到当时初入开封,是怎样一种乐观快乐的心情。熙宁五年(1072年),他在诗里写“三年京国厌藜蒿”,固然是称美湖州风物,而开封生活物质方面的单一其实反映了某种缺憾,往深处说,其中还有某种内心的紧张。我们看他熙宁三年(1070年)、熙宁四年(1071年)在开封给刘攽写的信,说:“某江湖之人,久留辇下,如在樊笼,岂复有佳思也。”心情是充满忧惧的。同一时期在给刘攽的诗中,他说:“君不见阮嗣宗臧否不挂口,莫夸舌在齿牙牢,是中唯可饮醇酒。”实际上也是警诫自己不要妄言。十几年后的元祐元年(1086年),虽然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政治生态,但他给刘攽的信中仍然说自己“迂拙多忤,而处争地,不敢作久安计,兄当有以教督之”,仍处于事事小心的心态。

管琴说,开封与“三苏”的关系,其中的具体形态和不同时期的变化,有很多可发之蕴。不仅意味着政权的核心对人的塑造,而且在北宋这样众生喧哗、党争频繁的时期,时常使得士大夫处在政治旋涡之中。苏轼、苏辙在开封时期跨度三十余年,开封时期既是其仕履的起步、基本文化性格的形成时期,也是宋代文学堪称伟大的极盛时期,贡献出非常多、非常丰富的文学作品。我们知道西方空间理论学家有场域理论说,而要形成一个有足够声势的文学场,开封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点。研究开封与宋代这些名家大家的关系,对于加深我们对宋代文学、文化的理解,助益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