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暴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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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0

　　汽车平稳行驶，我和顾逸臣并排坐在后座，旁敲侧击地打听了顾倾。

　　他说顾倾原本是顾氏最看好的继承人，顾老爷子一心栽培，却不想她有一天竟然带回来一个beta伴侣。

　　老爷子快刀斩乱麻，顾倾被派遣到国外分公司，那个beta接受不了异国恋就和她断了。这事过了几年，老爷子看差不多了才让顾倾回来，但顾逸臣查到，顾倾暗地里一直在找beta的下落。

　　“那你上次为什么骗她说人在你手里？”我不安地问。“你有那个beta的线索了？”

　　“之前私家侦探查到了beta是个孤儿，从鎏橙福利院里出来的。她还有个很要好的弟弟，原本顺着这条线查应该能查出到些东西。可惜福利院的档案室两年前屋顶漏水，刚好把那一年的卷宗给泡烂了，线索也就断了。”

　　车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折射在顾逸臣的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更深邃明亮，他转头注视着我，视线像是一台测谎仪扫描着我的每个表情。

　　“我记得你的资料档案上，也写着鎏橙福利院。你是哪一年离开那里的？”

　　我手心出汗，紧握成拳，胡诌了一个更早的时间，“15年，被一对夫妻登记领养。他们起先对我还不错，但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我赶出去了。”

　　“你那时候多大？”

　　“十五，还是十六？记不清了，反正是饿不死的年龄了。”我苦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工地里不敢找童工，我就谎报了几岁。要不是正发育的时候抗那些钢筋水泥，我不一定比你矮。”

　　顾逸臣目光沉稳，并没有被我编的故事所触动，“你不是跟我说，你读大学的时候学过心理学。你白天在工地搬砖，夜里凿壁偷光自学成才？”

　　嘶，理性的人真的不好忽悠。

　　“我后来报的成人大学啊，这年头文凭太低了不好找活儿，我就去报了一个夜校。我心理学也是那时候报班学的，还考了证，等我回趟我家拿来给你看看？”

　　顾逸臣半信半疑。

　　我继续转移话题，拆开包里的礼物盒，把其中一只咖啡勺递给顾逸臣。“正好，杯子咱俩一人一个，勺子也分了吧。”

　　顾逸臣看我一眼，缓缓抬手接过勺子，紧绷的下颚线因为唇角上扬而为松，“一点都不搭配，下次还是我来选吧。”

　　总算糊弄过去了，我暗暗松了口气，心脏跳动的频率终于恢复平静。

　　劫后余生，我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死心地问：“那家店的储值卡真的不能退吗？你收购它，不就赔进去更多的钱，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退卡吧。我去撒泼打滚闹一闹，要回来的概率很大。”

　　顾逸臣闭上眼，不再搭理我。

　　凛冬已至，春节。

　　那天的提醒仿佛只是顾倾的酒后失态，两个人在公司的斗争越来越焦灼，顾倾借着顾望枭的东风换掉了三个总监，顾逸臣也不甘示弱地拉拢了两个中立派。

　　顾望枭这个老狐狸，撺掇两虎相争，还假惺惺地借着除夕阖家团圆的由头让两个人都回了顾宅。

　　我贪图宴席上的菜品好吃，守在厨房里给陈妈打下手择菜，时不时的从锅里夹上一两筷子尝尝咸淡。

　　陈妈是顾家的老人，平素不爱多说话，今儿或许是因为过年喜庆，和我多聊了几句。

　　“二小姐已经好多年没陪老爷子吃年夜饭了。两父女为了个beta闹成这样，谁都不肯低头。”

　　“那这次她怎么又肯回来了？”我对顾倾没好感，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好。

　　陈妈在焖猪蹄，用白瓷碗盛整只金黄色的猪蹄，再淋上浓郁的汤汁。“你先帮我切点葱花。”

　　“哦。”我走到冰箱，拿了把细葱放到水龙头下。

　　“回来争家产的呗！人上了岁数就会明白，情情爱爱的算什么东西！”

　　“顾总的爸妈呢？这按照继承法，孙子争不过女儿的吧。”我好像从没听他提过父母，难不成和我一样是个孤儿？

　　“顾总爸爸去世的早，妈妈改嫁到国外，很多年不联系了。”

　　“啊？”顾逸臣果然跟我一样，没人疼没人爱的。

　　陈妈接过葱末，洒在肥厚的蹄花上，把托盘递给我。“喏，你给送上桌。”

　　我可不愿意揽这个活儿，倚着门框站着嬉皮笑脸的回，“顾家可没给我三倍工资，我不加班。”

　　陈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碗红烧肉，淋上刚刚焖猪蹄的汁，“送回来给你红烧肉抵工资，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肘子等小良跑回来端，可就没这股子锅气儿了。”

　　“哎呀，您看您这见外了不是！我来我来！”我伸手端起那盆菜，脚步生风地离开厨房。

　　家宴设在后山脚下的竹斋，顾家人丁单薄，颇有几分萧索。主桌上就坐着顾望枭、顾倾和顾逸臣三人，旁边站着布菜的服务员都比他们人多。

　　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我走过去的时候这三人正说着话，顾望枭端着架子训斥顾逸臣和顾倾把公司搞的一团糟。

　　“华阳已经跟顾氏集团合作了十六年，这种老客户也能弄丢，逸臣，你最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逸臣放下筷子，瞥了我一眼，“要不是姑姑突然用子公司给陈董第二份报价方案，人家也不会质疑我们不专业。”

　　顾倾毫不客气地回怼：“这个项目是分了三个包，新公司的业余范畴刚好契合，我们去参与投标有什么问题？大家的业务线有重合，刚好投到一个同一个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次次都卡在开标前使绊子，就是姑姑所谓的正常吗？”

　　“够了！”顾望枭将杯盖往桌上一扔，冷声喝道。“今儿是除夕，桌子上只谈家事。”

　　“家事？那我倒更想问问我的好侄子，找人调查我女朋友想干什么？”顾倾猛然起身，椅子往后一倒发出闷响，吓得旁边一个添水的服务员倒在了杯外。“我和虞橙已经分手三年了，你们还不能放过她吗？”

　　“那姑姑查我身边的一个小助理干什么，咱俩彼此彼此。他既然是爷爷找来的人，自然是清清白白的。姑姑又想从他身上挖出什么来呢？”

　　顾逸臣这话一出，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我的身上。

　　那盘红烧肉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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